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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回京路上的伏击(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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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弟弟走之前没有烧掉任何一份底单。他把东西堆在屋角让巡街兵发现。他不是自缢――他是把路让开了。他把路让开之后他知道没办法活着走出那条巷子。因为赵国公的暗线规矩是――账房一旦暴露必须灭迹。他没有等赵国公的人来灭迹。他自己关了门。”

“他没有自缢。”薛仁贵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是从高昌前线带回来的那种平静――不是冷静。是见过太多人死之后剩下的一种把死者遗愿扛在肩上的平静。“那晚左卫营撤岗以后,永平坊院门外还有一个人进去了。那个人没有登记在夜巡记录单上。但我从高昌回来之后程咬金把当晚的记录单给我看了――程咬金自己在撤岗之后留了一队暗哨。暗哨看见进院的人是个女的――穿着月白色的褙子。不是崔家的人。那个人是城阳。”

灰衣人穆仲秋的脸色在晨光下变了一变。杜荷的瞳孔也微微缩了一下。城阳。那天夜里她从公主府出来,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褙子,在左卫营撤岗之后的空隙里走进了永平坊那个没有挂灯笼的院子。她不是去救人。她是去告诉穆秋岩一件事。

“她跟你说什么?”

“她给了这个。”灰衣人从怀里掏出又一样东西。一枚很细的银簪――簪头断过一截,断口处镶着一小颗被抛光过的槐花琥珀。“你大嫂给我弟的。簪头上镶的是公主府后院的槐树程条款是同一行。然后他把底单堆在屋角。那是他最后一次开那个铁皮盒子。”

杜荷从灰衣人手里接过银簪。簪头那颗小小的槐花琥珀在晨光下透出一层极淡的金色――跟城阳每天早上放进他袖子里的那只蜜瓶中的蜜浆的色泽是一个颜色。他把银簪放进槐花布袋里。布袋里的槐花和簪头的槐花碰在一起――两朵花相隔九年、相隔一千里,在这一刻重新合在了同一个布袋里。

“穆仲秋。你弟弟把那批底单堆在屋角――你接手崔家木门后面那扇窗――你们兄弟为了同一条线等了近十年。现在你跟我回长安。回去把你手里这本册子原样交给太府寺段尚。”杜荷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本记录了太原与洛阳间短缴转入对账的册子,翻到对接人崔元综签名那页轻轻折了一角――折痕位置恰好是该名对接人每次签单的核销编号。

灰衣人点了点头。他把急信筒从地上捡起来――里面是空的。他已没有必要再用崔家的急递线路送任何信息。

午后的太阳照在雀鼠谷的黄土崖上。崖顶的三个刀手已经撤离。干河床里只剩下被薛仁贵射下来的那张弓和一块松脱的碎石。矮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抖着。

“先生。从太原到长安还有将近四天路。我们只有两个人,但今晚过后可能会有更多人知道雀鼠谷没能拦住杜如晦的儿子。到去往长安的线上每一个中转站都必须自己小心。”薛仁贵把自己那把雁翎搭在肩上,回头望了一眼崖顶已经空出来的灌木丛。四片羽箭在侧逆风里保持了同一条斜角――跟他在高昌前线校准赤铜符驿路时用的那张地图标注角度完全一致。

“回长安后我程的那条核销样本条边侧,想――当他回到长安时,这位左庶子不会再有机会在公主府雪夜来访了。他会发现杜如晦的儿子已经知道那个雪夜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站在一扇他自己亲手打开的后门前面说的。

马背上槐花布袋在杜荷袖中轻轻碰着那根银簪。簪头小琥珀和袋中干槐花相贴处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干花蕊贴近琥珀时光会折射,打在他手腕搏动侧。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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