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川站起身走到书架旁,取出一个木匣。
“让你去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墨九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呈上。
“办妥了。属下带人潜入户部库房,把世家商铺这十年来送去户部备份的商税底册拿到了。虽然这些年户部帮他们遮掩,但底册上的涂改痕迹,用药水一熏就全露出来了。”
“世家偷税漏税的数额,都在这里了。还有他们私吞的十万亩军屯田地,甚至连四王爷府上的干股分红,上面都有记录。”
沈靖川接过纸张翻看了几眼。
“做的好。张乾以为烧了钱庄的账本就万事大吉,却忘了,这天底下的账,可不止他那一本。”
沈靖川将底册收好。
“走,随本侯进宫。”
寝宫内,一盏孤灯摇曳。
苏倾城穿着睡衣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兵书,半天没翻一页。
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心思也不在这个上面。
突然,书架后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声。
厚重的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黑漆漆的密道入口。
沈靖川穿着黑衣从密道走出来。
“你还真敢来。外面的流,朕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沈大将军,现在京城百姓都说你是贪得无厌的国贼呢。”
沈靖川自顾自走到桌旁坐下,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
“流止于智者,陛下身为大乾之主,难道也信这些?”
苏倾城走到他对面坐下,皱起眉头。
“朕自然不信。但明天早朝,御史台那帮人怕是要把折子砸在朕的脸上。你若拿不出应对的办法,朕也保不住你。”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叠公文,拍在桌上。
“这是那十二家商铺的地契。朕今天下午让人从顺天府衙门直接调走了。现在,那些商铺背后的地,属于朝廷了。就算他们想转移资产,也带不走这些地。”
沈靖川看着桌上的地契点了点头。
“没有了地契,那些商铺就成了无根之木,世家这次怕是要大出血了。”
“少在这贫嘴。”
苏倾城白了他一眼。
“光有地契还不够。张乾只是个白手套,真正撑起这个钱庄和利益链的,是四王爷。只要四王爷不倒,他们随时可以再扶持一个玄水阁出来。”
沈靖川收起笑意。
“陛下说得没错。所以,这次我们至少要让他元气大伤。”
他将怀里的商税底册放在桌上,推到苏倾城面前。
苏倾城拿起底册,借着微弱的灯光翻看了几页。
“这是户部的原始底册?你从哪弄来的?”
“臣自然有臣的办法。”
“明天早朝,御史台必然会率先发难。陛下只需顺水推舟,让他们把戏演足。等他们觉得稳操胜券的时候,臣再将这本底册拿出来。”
苏倾城看着他。
“好。”
苏倾城合上底册。
“那明天,朕便陪你演这出戏。”
沈靖川站起身,向她微微一揖。
“臣,定不负所望。”
金銮殿。
天色微亮,晨雾还未散去。
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文武百官低着头,踩着汉白玉石阶鱼贯而入。
今日的早朝气氛有些不对。
以往喜欢交头接耳的官员们,此刻都闭紧了嘴巴,眼角余光时不时扫向站在武官首位的沈靖川。
沈靖川穿着蟒袍站在那,腰悬佩刀。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苏倾城穿着龙袍登上龙椅,板着脸扫过下方。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之后,百官平身。
还没等苏倾城开口,御史台那边便有人按捺不住了。
御史裴文德率先出列,高举笏板大声道。
“陛下!臣有本要奏!”
“准。”
裴文德直起身指向沈靖川。
“臣弹劾定国侯辅政大臣沈靖川!沈将军居功自傲,私调禁军围攻玄水阁,更是强行查封京城十二家商铺。此举致使京城商贾人人自危,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
“臣听闻沈将军此番查办,就是觊觎玄水阁存纳的千万两白银意图借机充盈私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