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吧员看到平时高高在上的陈阿龙对萧凡这过分的亲热,眼神里满是诧异,也直观地感受到萧凡已今非昔比。
萧凡委婉地拒绝:“陈老板太客气了,不过我没什么酒量,而且已经约了詹老板谈点事,两杯下肚就迷糊了,那样会误事。您和朋友们玩得尽兴,等改天有机会,一定找您讨两杯酒喝。”
陈阿龙脸上闪过一丝恼意和尴尬,但很快被更深的笑容掩盖过去。
他打着哈哈:“理解理解,萧部长现在是大忙人。那说好了,改天一定,你先忙,我就打搅了。”
他寒暄了两句,带着同伴朝二楼走去,转身时,脸上闪过一道阴沉的神情。
萧凡重新坐下,望着陈阿龙离去的背影,想起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自己由一个露宿街头的盲流,成为了这些非富即贵的人拉拢的对象。
这份“得势”的背后,自身能力只是次要,主要原因却是一面之缘的刘大义带来的影响力。
他隐隐明白了黎美娟为何希望自己参与这种应酬。
这不仅是为了拓展人脉,更是一种“历练”,亲身感受这名利场中的人情冷暖、利益交换,学会在虚情假意中保护自己,在复杂局面里分辨方向。
正当他在沉思中反省自己,一批批客人陆续抵达。
他沉下心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一一应付着那些或热情、或试探、或故作熟络的招呼。
虽然依然没有接受任何一拨客人的邀请,但也不再像对待陈阿龙那样刻意疏离,而是采用了更圆滑的方式:
以“今晚已有约”、“酒店有别的安排”等理由婉拒,最后总会刻意加上一句“下次一定”,留下模糊而有余地的承诺。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舞池边一根装饰柱后面,李芝兰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无论哪个部长订的房,只要是大方的客人,都要进去晃一圈、喝两杯、拿到些打赏。
此刻,她算计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萧凡,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不久,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谈笑声。
萧凡听出是詹灵丘的声音,但是没有对方的狐朋狗友马俊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他没有迎上前,而是转身背对着大门方向,假装与酒吧台里正在认真雕琢果盘的黄根平闲聊,竖起耳朵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詹灵丘与同伴谈笑着路过酒吧台,果然停下了脚步。
“萧部长!”他带着熟稔的笑意,一只手亲热地搭在萧凡的肩膀上,“你可真是个大忙人,想请你喝杯酒都这么难,今天终于逮住你了。”
萧凡“恍然”转身,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自嘲道:
“詹老板说笑了,我哪是什么大忙人,就是个闲部长,在酒店也没有什么事做,所以经常去外面瞎晃,在岗的时间不多。”
詹灵丘哈哈大笑,顺势邀请:“那正好,我今晚带了几个新朋友,都是准备在东莞投资的同乡,一起去房间里坐坐,喝几杯认识一下。”
萧凡爽快地点了头:“行啊,能喝詹老板的酒,这可是我的荣幸。”
他不仅态度格外热情,还转身对黄根平道:“根平哥,麻烦给我做个漂亮点的果盘,让传菜的同事送进詹老板的房间,我等会来补单。”
赠送果盘是部长的权限内,几片西瓜、一个苹果再加点提子,售价就要五十元。
这对于打工者来说,肯定是难以承受,但对詹灵丘这样的老板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更在乎的是这份来自萧凡热情回应的面子。
詹灵丘脸上的笑意更浓,伸手揽住萧凡的肩膀,朝他预定的二楼“台中”房走去。
一直默默观察着的李芝兰站起身,挺了挺她那原本就巍峨的“山峰”,故作路过的样子来到众人身前。
她先是朝詹灵丘带来的几位生面孔客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极其自然地挽住萧凡另一侧的手臂。
脸上带着半是玩笑半是娇嗔的表情,“詹老板,萧部长没有多少酒量,你可别把他灌醉了,今晚我坐他的台,替他喝几杯,你没有意见吧。”
酒店里的女性,无论是经理、部长、陪酒小姐,还是服务员,挽住客人或同事的手臂撒个娇、开个玩笑,本是寻常事。
偶有也有服务员或小姐跟萧凡开类似的玩笑。
但萧凡与李芝兰这有恩有仇的微妙关系,而且她还是刘长安的情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挽着萧凡的手臂,还暧昧地说出坐他的台,詹灵丘都有些吃惊。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示,而是热情地回应道:“李经理,我们是老朋友,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等会罚酒三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