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年的哈城火车站,还是老式的苏式建筑,高大的拱顶,红色的砖墙。
广场上人来人往,扛着编织袋的农民工,拎着行李箱的旅客,还有推着小车卖煮玉米、茶叶蛋的小贩。
方传志把车开进停车场,找了个空位停下。
他熄了火,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十块的钞票,递给江源:“路上买点吃的。”
“不用,方警官,我……”
“拿着。”方传志不由分说塞进江源手里,“我爸交代的,说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平江。”
江源只好接过。
方传志又看了看表:“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就不送你进站了。车票拿好,检票口在二楼。”
“好。”江源拉开车门下车。
“路上小心。”方传志把行李递给江源,“到了平江,给我爸打个电话,省得他惦记。”
“一定。”
两人站在车旁,握了握手。
“走了。”方传志转身上车,发动引擎,朝江源挥了挥手,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江源站在原地,看着黑色桑塔纳汇入车流,消失在广场出口。
他转身,拎着行李朝火车站走去。
广场上人声鼎沸,阳光有些刺眼。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车票。
又要回平江了。
那里有未破的积案,有父亲的谜团,有等待他的工作和生活。
江源把车票收好,站起身,拎起行李朝二楼检票口走去。
队伍已经排起来了。
人群开始涌动。
站台上,送行的人们在挥手,有人在抹眼泪。
哈城站的站台向后退去,然后是城市的轮廓,红砖楼,烟囱,街道,最后是郊外的田野。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加速,驶向平江。
江源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四个小时的车程,足够他好好睡一觉。
也足够他想清楚,回到平江之后,该从哪里开始。
窗外,田野在飞快后退。天空湛蓝,云朵像棉花糖一样堆在天边。
1999年的秋天就要过去了。
而有些路,才刚刚开始。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