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点点头,快速把剩下的馒头吃完。
“走吧,去找邱法医。”李建军站起身。
两人走出食堂。夜风更凉了,吹在脸上有些刺骨。
解剖室的灯还亮着,隔着窗户能看见邱美霞的身影在忙碌。
推开门,那股味道又冲了过来。李建军脚步顿了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今天这场景,对他来说冲击力过强。可以说是从视觉到嗅觉的轮番冲击。
白天在抛尸现场,好歹是在露天,空气比较流通。
这解剖室是密闭空间,腐败组织被加热后的腥气、骨头汤般的油腻感、还有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混合味儿……层层叠叠,往人鼻孔里钻。
李建军喉结滚动了几下,强忍住干呕的冲动。
“李队来了?”邱美霞回头看了一眼,口罩上的眼睛弯了弯,“要吐就吐吧,没关系的,就是千万别吐屋子里就行。”
李建军摆摆手,干咳两声:“我……还能顶得住。”
江源把从食堂借来的筷子递给邱美霞:“给。”
邱美霞走到高压锅边。锅已经关了火,但余温还在,锅体摸上去烫手。
她戴好手套,拿起一把不锈钢镊子:“火候差不多了,我刮刮筋膜,咱们准备开始,弄完我再吃饭吧。”
她拧开高压锅的排气阀,“嗤”一声长响,残余的蒸汽喷涌而出,带着更浓的、难以形容的味道。
李建军脸色又白了几分,他赶紧转过身面向墙壁,深呼吸了几次。
江源走到书桌边,拿起暖壶倒了杯水,递给李建军:“李队,喝点水压一压。”
李建军接过,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感觉好受些。
邱美霞已经打开了锅盖。
锅里,四只肢体半沉半浮,水变成了浑浊的乳白色,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脂和细碎的软组织。骨头已经隐约可见,尤其是手脚的指骨,一根根清晰地凸出来。
她用镊子夹起右脚的脚骨,轻轻一提,整只脚就从软组织里分离出来,像脱手套一样。
“来,帮忙。”邱美霞把脚骨放在解剖台上的白瓷盘里,“把这些都捞出来,小心点,别把骨头弄断了。”
江源戴上手套,和李建军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四只肢体的骨头从锅里取出。
煮过的骨头呈现出一种象牙白,表面还残留着些许筋膜和肌腱,需要用手术刀仔细刮除。
邱美霞负责精细工作,江源和李建军算是门外汉,就只能打下手了。
屋子里很安静,几人都不想说话,怕一开口这味道就钻进嘴里。
刮干净筋膜后,邱美霞放下骨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她走到书桌边,拿起那包大骨浓汤方便面,撕开包装,把面饼放进小铝锅里。
水已经烧开了,面饼很快软化。
她用江源从食堂借来的筷子搅了搅,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味道还行。”她嚼了几口,看向江源和李建军,“你们真不吃点?”
两人同时摇头。
邱美霞也不勉强,继续吃她的面。
江源看着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老法医也有类似的习惯,就像现在这样,在解剖室里对着尸体面不改色的吃饭。
这其实也不是他们麻木,而是工作需要。
干这行,有时候就得学会在极端环境里保持正常。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分析分析。
情绪可以有,但不能让情绪影响工作。
除了法医,其实医院里的医生也是这样的,尤其是icu里的医生,每天都要面临手底下患者的离世,如果将情绪带入工作,恐怕要不了一个月就会抑郁。
法医也是一样的,普通人看到尸体可能会联想到很多,但在法医眼里,每一具尸体都只是用来解构案件真相的工具,仅此而已。
邱美霞吃完最后一口面,把汤也喝干净,放下饭盒。
“好了,继续干活。”
她重新戴上手套,走到解剖台前。
四只肢体的骨头已经全部清理完毕,整齐地摆放在白瓷盘里。脚骨、手骨……在无影灯的照射下呈现出灰白色。
“接下来做什么?”李建军问。
“测量所有骨头的长度、宽度、厚度,记录数据。”邱美霞拿起游标卡尺,“然后拍照,存档。明天我会写一份详细的法医人类学报告,包括身高、年龄、性别、体型特征、陈旧损伤……所有能推断出来的信息。”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