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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篇·环保篇:垃圾分类(1 / 3)

臭气熏天的桃花源

明万历年间,杭州府,西湖以西,天目山余脉的深处,藏着一个叫“桃源坞”的山坳。

这名字,是几代前迁居于此的陶姓祖先起的。意在效仿陶渊明笔下“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世外桃源。初来乍到之人,确实会被这里的景色迷惑:三面青山如黛,翠竹连天,一条名为“浣溪”的小河从山巅流下,穿过整个村子,水质清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

然而,这只是表象。

桃源坞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风景,而是因为臭。

这里住着三百多户人家,两千多口人。全坞的人,几乎都靠一门手艺吃饭――造纸。而且是造最好的“澄心堂纸”。这种纸,光洁如玉,坚韧如帛,是宫廷贡品,也是文人墨客竞相追逐的宝贝。

造纸,是个暴利的行当,也是个极度消耗资源、制造肮脏的行当。

要造上好的宣纸,需得用上好的竹子。村民们把山上的竹子砍下来,截成几段,扔进石灰池里浸泡。这一泡,就是三个月。石灰水把竹纤维腐蚀软化,同时也把竹子里的一切毒素、杂质都泡了出来。

泡好的竹料,要捞出、捣烂、漂白、抄纸、烘干。每一道工序,都需要大量的水。而这些用过的水,连同腐烂的竹渣、石灰渣、碱水,统统被毫无节制地倾倒进浣溪里。

日积月累,年复一年。

那条曾经清澈见底的浣溪,变成了一条墨绿色的粘稠河流。河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泡沫,像一层死皮。夏天一到,气温升高,河水发酵,散发出的恶臭能传出十几里地。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鸡蛋、死老鼠、还有碱水灼烧味道的恶臭,闻一口,能让人恶心三天。

住在坞口的人家,姓陶。陶家有个后生,叫陶土根。

这陶土根,生得一副奇相。别的工匠因为常年泡在碱水里,个个皮肤溃烂,手指畸形,但他却不一样。他二十岁的人了,皮肤虽然粗糙,但干干净净,手指修长,不像做工的,倒像读书的。

他是个怪人。

在人人都忙着赶工、抢着造纸赚钱的时候,陶土根却总是不紧不慢。他不爱造纸,也不爱赚钱,就爱干净。每天早上鸡叫头遍,他起床的四种颜色的筐

陶土根没走,但他也没闲着。

他回到家里,翻箱倒柜。家里穷,值钱的东西没有,破烂倒是不少。他找出了家里所有的破箩筐、破竹篓、破木箱。

他把这些容器,分别涂上了四种颜色:绿、红、蓝、灰。

村里人都逃走了,他一个人,开始了一场孤独的战争。

这活,比造纸还要累,还要脏。

他拿着铁耙子,跳进那粘稠的浣溪里。溪底的淤泥有半人深,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他要把那些腐烂了几十年的竹渣、石灰块,一耙一耙地捞上来。

捞上来的东西,不能乱放。陶土根开始了分类。

绿色筐。

他放进的是那些烂竹子、枯树叶、死掉的庄稼秸秆。他说,这是“湿垃圾”,也叫“厨余垃圾”。这些东西,虽然烂了,但本质还是草木,埋进土里,经过时间的发酵,会变成最好的肥料。

蓝色筐。

他放进的是那些破铜烂铁、碎玻璃、废纸张、塑料片。他说,这是“可回收垃圾”。这些东西,虽然没用了,但它们的材料还在,拉到城里,卖给收破烂的,还能换钱,还能变成新的东西。

灰色筐。

他放进的是那些扫地扫出来的尘土、烧过的煤灰、破碎的陶瓷碗。他说,这是“干垃圾”。这些东西,既不能腐烂,也不能回收,但也没毒,烧了之后变成灰,可以用来铺路。

红色筐。

这是最特殊的一个筐。他把它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也是离水源最远的地方。他放进的是那些死老鼠、死鸡、死猪,还有家里过期的药瓶、废电池、装过剧毒农药的瓶子。他说,这是“有害垃圾”。这些东西,有毒,不能埋,不能烧,得单独处理。

他一个人,在那条臭水沟里泡了三个月。

那三个月,是桃源坞历史上最黑暗,也是最重生的三个月。

陶土根的手,被碱水泡烂了,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他的腿,被淤泥里的玻璃渣划得全是血口子。他身上的味道,比那臭水沟还要难闻。但他没停。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跳进河里。一直干到天黑,看不见东西,才爬上来。

村里逃出去的人,偶尔有几个胆大的回来偷东西,远远地看见陶土根在臭水沟里蠕动,都吓得魂飞魄散。

“陶家那小子疯了!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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