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心呵护,朝暮看护、寸步不离,除草松土、施肥润水,事事周全;另一株生于崖边瘠土,无人照拂、无人滋养,任凭日晒风吹、雨打霜侵,全然顺其自然。
旱月过半,悉心浇灌之树,枝叶萎蔫、根系浮浅,虽日日得水,却娇弱无力,难抵酷暑炙烤,日渐枯颓;无人照料之崖边小树,扎根深土、顺应天时,无人干预、无人滋养,却枝叶苍劲、生机盎然,于烈日之中傲然挺立,毫无枯败之态。
玄子见此景象,心头巨震,瞬间破除执念桎梏。
瞬间顿悟: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何为自然?非消极懈怠、非放任荒疏,乃是本然之态、自在之理。万物各有天性,各有生机,各有生长节律、存续之道。草木有枯荣之序,流水有屈伸之度,四时有轮回之规,众生有本真之性。道之最大真义,便是顺其自然、不施妄为。
人之所败、心之所困,皆因妄为二字。世人不识天性、不循规律,强行干预、刻意强求,逆时而动、逆性而行。欲强求富贵,则汲汲营营、劳神伤身;欲强求圆满,则执念丛生、患得患失;欲强求结果,则急功近利、失其本心;欲强求清净,则刻意拘束、心神不宁。
人为之修,多是画蛇添足;人为之执,皆是背离本真。
那株庭前小树,本有自生自长之天性、自深自固之根系,玄子刻意浇灌、过度呵护,看似为善、实则害之。人为滋养过度,使其丧失扎根求生之本能、顺应天时之本性,依赖外力、失其本根,故而遇灾即颓、无以为继。
崖边野树,无人干预、无人眷顾,全然顺天地自然之理,旱则深扎根脉以汲土中水气,暑则敛藏枝叶以御烈日炙烤,自在生长、本真存续,无丝毫人力雕琢、刻意强求,故而生生不息、坚韧不衰。
由此观之,无为者,非无所作为,乃无所妄为。
不违天性、不逆规律、不强人所难、不逆天而行。顺应本心之真、顺应万物之理、顺应四时之序,当生则生、当灭则灭、当进则进、当退则退、当静则静、当动则动。
世人误解无为,以为无为便是慵懒懈怠、一事无成、消极避世、随波逐流。实则大谬!
无为是去除主观妄念、舍弃私欲强求,顺道而行、顺势而为、顺心而活。君王无为,则不滥施政令、不劳役百姓,万民自安、天下自宁;百姓无为,则不逐非分之利、不争虚妄之名,安分守己、本心自在;修身者无为,则不刻意修持、不执念悟道,心归本真、道自通明。
玄子自此尽弃刻意修持之态、执着求索之心。
不再定时打坐、不再刻意清心、不再强行禁欲、不再矫饰行。饥则食、渴则饮、困则眠、闲则游,晨起随晨光而动,暮夜随暮色而息,春日观花、夏日听蝉、秋日拾叶、冬日赏雪。行止随心、动静自然,无拘无束、自在安然。
心无刻意守静,反倒日日澄明;身无刻意禁欲,反倒念念纯粹。妄念不生、执念尽散,身心舒展、神清气爽,方知大道本在寻常,悟道本无需强求。道常无为而无不为,顺其自然,则万事自成、万理自通、本心自明。
三、守柔处下,悟不争之德
道体自然,主静主柔、好下好退。玄子既通无为真义,复于山水万象之中,悟得柔弱胜刚强、处下居上德。
天下万物,凡刚强锐利者,皆易折易损、难以久存;凡柔软谦和者,皆柔韧绵长、生生不息。
观草木之性:新生嫩芽,柔弱娇嫩、绵软无骨,却生机蓬勃、日日生长;枯老枝干,坚硬刚挺、僵直不屈,却生机枯竭、一折即断。
观风雨之势:狂风呼啸、刚猛凌厉,摧枝折叶、席卷万物,看似威势滔天,转瞬即逝、力竭而息;细雨绵绵、轻柔无声,润物无声、滋养苍生,日夜不息、岁岁不绝,其功至大、其力至恒。
观人之常态:少年心性刚烈、恃强好胜,遇事争锋、寸步不让,易怒易躁、锋芒毕露,故而多受挫、多磨难、多坎坷;长者心境柔和、谦下包容,遇事隐忍、处变不惊,不争不竞、藏锋守拙,故而安稳长久、福泽绵长。
再观流水至德,尽含道家不争真义。
水为至柔之物,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世人皆好高居尊位、争名利权势、逐荣华富贵,皆厌低洼卑湿、清贫孤寂、隐忍退让。唯独流水,甘愿趋下、甘于处卑,聚于沟壑、汇于低谷、流于陋地,从不择高下、从不争尊卑、从不竞得失。
水流于大地,滋养草木、润泽生灵、涤荡污浊、调和四时,利尽天下万物,却不居功、不自傲、不索报、不争先。遇高则避、遇刚则绕、遇强则伏、遇阻则缓,看似柔弱退让、一无所争,实则穿山凿石、磨平坚岩、汇聚江海、承载舟楫,天下至刚之力,无出其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