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轻松,“现在孩子们有钱了。以前他们没钱买,现在可不一样。工作补贴,餐食补贴,举报奖金。韦恩集团往街上撒钱,总得有人帮忙回收一点。他们需要两个高级的货。”
莫里斯老师的手慢慢停在腰侧。
“你最好别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你以前不会这么回答我。”达米安诺说。
“以前我白天教书,晚上替你们做事。”莫里斯老师说,“因为学校那点工资付不起房租,付不起药,付不起我妈养老院的账单。”
她看着他,声音很平。
“现在付得起了。”
这句话之后,后门外的小巷安静了一瞬。
达米安诺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当然听懂了。
莫里斯没有直接说她想退出,但它就是这个意思。
而且这传递出了一个更可怕的信号。
因为这意味着韦恩集团不只是在抢学生。
还在抢老师。
一个能管住学生、能摸清学校、能分辨谁缺钱谁缺饭谁快掉进沟里的老师,比十个街头小混混都有价值。
以前这种人被生活压着,只能白天站讲台,晚上站码头。
现在有人把她从泥里往外拉。
谁还愿意回去?
达米安诺脸上的笑重新堆起来。
“好事。”他说,“真的,莫里斯,我替你高兴。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莫里斯老师没有接话。
达米安诺继续说:“不过上面让我问问,学校那边有没有人开始嚼舌根。说我们的人克扣餐食,说有些餐厅账目不干净,说有人冒领学生工作餐。”
莫里斯老师冷淡地说:“如果是真的,就让他们停手。”
“如果不是真的呢?”
“那就更不用怕查。”
达米安诺笑出了声。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老师了。”
“我本来就是老师。”
“你也是我们的人。”
莫里斯老师看着他。
她没有立刻否认。
因为哥谭不喜欢干净的切割。
很多东西不是一句“我不干了”就能结束的。
账本不会消失。
旧案不会消失。
认识你的人不会消失。
曾经替你递刀的人,也不会因为你开始拿粉笔,就忘记你拿刀的样子。
“我会留意学校那边。”莫里斯老师说,“谁在乱传,谁在乱碰学生,我会知道。”
达米安诺的笑意又回来了些。
“这才对。”
莫里斯老师却补了一句:“但别让我看到你们把东西伸进教室。”
达米安诺看着她,慢慢嚼着口香糖。
“你威胁我?”
“我提醒你。”
“用老师的身份,还是用以前那个身份?”
莫里斯老师把眼镜收进口袋。
“用哪个你听得懂,我就用哪个。”
小巷另一头传来一点动静。
两个手下拖着一个年轻混混走过来。
那人嘴里还在骂,骂得很难听,说什么学校那边现在一个个都装干净,说什么韦恩集团算什么,说什么他们帮派迟早把那些举报邮箱的人挖出来。
莫里斯老师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没有课堂上的疲惫。
只有冰冷。
达米安诺摊手:“看,嚼舌根的来了。说是他挑衅了我们的人,还在酒吧里吹牛,说知道谁在学校里递消息。”
莫里斯老师走过去。
那个混混原本还想骂,抬头看见她的脸,声音卡了一下。
显然认识。
或者至少听说过。
“莫里斯?”他愣了一下,“你不是在学校――”
她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到旁边那张旧桌子上。
动作很快。
很熟练。
像点名。
也像判卷。
“我问,你答。”她说。
混混想挣扎。
旁边有人把一个透明鱼缸放到桌上。
水声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