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四面漏风的知青屋,晚饭永远是能把嗓子眼儿拉出一道血痕的糙米饭。
这日子,过的不是人生,是牲口。
最让他憋屈的是,整整半个月。
他连姜芷的一根毛都没探到。
每当他想旁敲侧击,得到的回答都如出一辙。
“林同志,你说我们芷丫头啊?她脑瓜子就是灵光!天生的!”一个大娘咧着缺了门牙的嘴,一脸骄傲。
“对对对!老天爷赏饭吃,咱们羡慕不来!”旁边的汉子猛点头,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林木生不止一次怀疑,整个村子的人是不是都被姜芷下了降头。
最要命的是姜芷那个姓陆的未婚夫。
成天围着姜芷,有这么个煞神盯着,他哪里敢有半点小动作,更别提往外传信了。
这天晚上,姜芷的小院里。
姜芷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在纸上写写画画,那是药田后续的种植规划。
陆向东就坐在她对面的小马扎上,垂着眼,一声不吭地用小刀削着一截木头。
屋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木屑掉落的轻响。
“他太安静了。”
姜芷忽然停下笔,头也没抬。
陆向东削木头的手顿住,抬眼看她。
“一条被逼到墙角的老鼠,不该这么安静。”
姜芷放下笔,看向陆向东。
“它不吱声,只可能有一个原因。”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陆向东的方向。
“因为墙角蹲着一只猫。猫不走,老鼠是不会探头的。”
陆向东的眸色沉了下去。
他懂了。
姜芷是在说他。
“所以,”姜芷嘴角轻笑,“猫,是不是该挪个窝了?”
“不行。”
陆向东想也没想就回绝,声音又沉又硬。
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头饿狼身边?
想都别想!
“陆团长,你这是不相信我的业务能力?”
姜芷挑眉,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
陆向东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焦躁。
“我答应过,做那个玻璃罐的盖子。盖子,不能离开罐子。”
姜芷忽然就笑了,循循善诱。
“他现在被你吓得不敢动,我也就看不出他到底想干什么,背后的人更不会有下一步动作。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
陆向东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
“你只要离开,哪怕只是假装离开,他一定会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总得给鱼咬钩的机会,不是吗?”
看着她笃定又自信的眼睛,陆向东的心,又酸又软。
他知道,自己犟不过她。
这个女人,看着清清冷冷,骨子里却比谁都野,胆子比天还大。
良久,他才从挤出几个字。
“我去镇上。”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可以。”
姜芷见好就收,点了点头。
“每天,我都会让李铁悄悄过来一趟。”
“行。”
“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点燃后院那堆艾草,不管白天黑夜,我半小时内肯定赶到。”
“知道了,陆婆婆。”
姜芷拖长了语调,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真是……
陆向东被她噎得俊脸一绷,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站起身,把削好的小木簪放到桌上,转身就走。
第二天一早。
陆向东要“回部队”的消息,飞遍了整个红星大队。
村口,那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旁,围满了来送行的村民。
“陆同志,路上慢点啊!”
“常回来看看啊!”
陆向东跟大队长赵大山和几个村干部握了手。
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里的姜芷。
这才和李铁、王柱上了车。
吉普车发动,在村民们的挥手告别中,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