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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在身前摆弄着铃铛,一手负在身后,没有回谢先生的话,只是临风微微笑着,看不出所思所想。
竹间别馆的风微微吹着,把他轻薄的衣袍翻出了谪仙的模样。
荆山之下云雾缭绕,他一向仙姿翩翩,甚至宫变那日,都不曾着过盔甲。
后来我想,他名为铎,《周礼》载文事奋木铎,武事奋金铎,用来宣布政教法令,下达军令,有这样的名字,想必曾也寄托了老楚王很大的期望,怎会甘心就做个听竹吃蟹的公子呢?
何况他本来的字是叫“承君”。
承君,就是要承君定国。
叫什么弃之,不过是叫给郢都的新君和太后听罢了。
有萧灵寿在一旁唾沫横飞,他们再说了什么就听不清了,最后只听见谢先生拱手道了一句,“昭昭我就带走了。”
萧铎只是临风笑,“既是君命,不好不从。”
彼此拱手告别了,玉树临风的谢先生便朝着马车走来。
你瞧他目光清醇甘和,温润如初,真要晃晕了人的眼,我冲谢先生笑,“先生快走!”
萧灵寿嫌我看了谢先生,一把把我从窗口拽了回来,乱七八糟地就上手捂住了我的眼睛,“稷昭昭,我说多少次了,不许你看谢先生!”
我也乱七八糟地去扒拉她,抓她,“不看了!不看了!萧灵寿,你还是个公主吗?你压到我腿了!”
萧灵寿骑着我叫嚷,“我怎么不是公主?你还当自己是王姬呢?啊,再看谢先生,我还要挖出你的眼珠子呢!”
就在这乱糟糟的马车里,忽而听见有杂乱的马蹄声飞快地迫近,自竹林方向,由远及近,疾疾朝别馆奔来。
杀气冲天,叫人心神不宁。
我与萧灵寿不再缠斗在一起,连忙爬起身来把脑袋钻出车窗。
见东虢虎正往别馆打马疾奔,隔着八九丈远的距离就能看清楚他骄狂得意的神色。
后头是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郢都不似镐京,马蹄所过之处飞不起满天的尘烟。
马嘶鸣着,把别馆外的青石板踩出惊心动魄的声响,所过之处溅起来一连串高高的水珠子,这声响使我想起了暮春那一场宫变,因而眼皮一跳,心里隐隐不安了起来。
我绷着心神凝神自己去审视东虢虎,企图在他身上寻出些蛛丝马迹来。
我看见他的马背上横着一个麻袋,麻袋系着粗糙的绳索,内里有什么活物正在蠕动。
而东虢虎猛地勒马,已到了近前恣意大笑,“弃之兄,给你送大礼来了!”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