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泊的飞鸟,也惊得这山间猿啸,惊得我心惊肉跳。
关长风比不得裴少府,他心狠手辣,什么都干得出来。
复又抓起我半张身子,此刻,他就手握这大刀,锋利的刀刃沿着我的颈窝往上,往上,迫得我不由自主地就往后仰去。
可刀尖仍在往上,沿着脖颈,脖颈还沾带着萧铎手上的血,那就划过这洒了烈酒的血,往上,再往上。
再往上抵住了我的下颌,就抵在了我的下颌上,压得极疼,可疼还不是最要紧的,我几乎能感受到这刀尖再往下一点点,就能破开我的肌肤,使我破相,使我也一样血花四溅。
他把这力度拿捏得正好。
拿捏得好,不是他怜香惜玉,似他这样杀人如麻磨牙吮血的人,是不会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的。
是因了我是他借出来的人,借出来就得还。
可以还一个活人,抑或还一个死人,但不能还一个无端就破了相的人。
我心里有数,在这刀尖下问他,“关将军,你想干什么?”
那黑夜里的罗刹一字一顿地答了我,“我想,杀你。”
他很直白,也很坦诚,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杀心。
他还咬牙切齿地问我,“你说,鱼怎么就不上钩呢?”
恍然就明白了,他要引申人来,抑或引旁人来,终究外祖父正满天下通缉我与宜鳩,营建云梦泽的匠人有那多么,其中必定鱼龙混杂,不必非得是申人,虢人也好,楚人也罢,任是什么人都好,只要有人来,关长风必趁乱杀我。
杀了我,栽给旁人,夜色茫茫,天衣无缝。
天知地知,再没有人会知道。
我望着他,云梦泽的月色映得人眼里闪光。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