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一场看似寻常的大火,还留下似是而非的线索。
更像杀人灭口,灭口之人,急于把线索引向别处。
是老九干的?
他有动机,有能力,可手段未免粗糙,反而加重嫌疑。
又或者……萧承渊眼神幽深。
这会不会是另一股势力,借机嫁祸?
比如,那位一向安分的太子。
“人死了,线索也断了。”萧承渊将卷宗扔到一旁,语气听不出喜怒,“此事到此为止,京兆府按意外失火结案。朱雀桥一案,交由大理寺继续追查,务必给朕一个交代。”
“遵旨。”暗卫统领躬身退下。
御书房重归寂静。
萧承渊望向窗外,目光似要穿透宫墙,看清每一个儿子心底的鬼蜮。
对萧景珩的怀疑,像被风吹动的火星,暂时压下,却从未熄灭。
同一时间,吏部尚书府。
气氛冷到冰点。
吏部尚书钱文柏,太子萧景瑞的心腹,像惊弓之鸟,在书房焦躁踱步。
“死了?真的死了?”他死死盯着心腹,声音都变了调。
“千真万确,老爷。”心腹急声道,“南郊那宅子,本是我们存放东西的据点。火场里的账本残页,虽烧得残缺,却是仿着您的笔迹做的!”
钱文柏一屁股瘫坐椅上,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档案库纵火,是他亲手操办,为销毁对太子不利的旧卷。
做得天衣无缝,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可现在,九皇子身边的“离公子”死了,死在他们的据点,还留下指向他的伪证!
这不是意外,是报复,是警告,是赤裸裸的嫁祸!
一定是萧景珩!
他查到了端倪,才用这般阴狠手段,一边杀人灭口撇清关系,一边敲山震虎,把脏水引向吏部,引向东宫!
“好个心狠手辣的萧景珩!”钱文柏咬牙切齿,恐惧渐渐化作怨毒。
他不能坐以待毙,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他猛地起身,官服都来不及换,匆匆备车,直奔东宫。
东宫书房。
太子萧景瑞听完钱文柏带着哭腔的陈述,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像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钱大人稍安勿躁。”他亲自斟上热茶,语气温醇,“几页残稿,说明不了什么。父皇多疑,没有实据,不会轻易动你我的人。”
“可是殿下!这分明是老九的阴谋,他在向东宫宣战!”钱文柏急得满头大汗。
“本宫知道。”萧景瑞笑容淡去一分,眼底闪过精光,“他既出了招,我们若不接,岂不是显得东宫无人?”
安抚住惊慌的钱文柏,萧景瑞内心一片火热。
一个死去的“离公子”,一份指向吏部的伪证。
在他眼里,这不是萧景珩的高明,反而是急于脱身的破绽。
一个绝佳的机会,送到了眼前。
次日早朝,气氛肃穆。
议事将尽,太子萧景瑞手持玉笏,朗声出列。
“父皇,儿臣有本启奏。朱雀桥一案,首恶陆远修虽伏诛,但其党羽遍布朝野,盘根错节,若不深挖,必留后患。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彻查到底!”
此一出,朝堂一片附和。
萧承渊点头:“太子所极是,大理寺自会跟进。”
“父皇。”萧景瑞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目光若有若无扫过队列中的萧景珩,“儿臣听闻,大理寺查阅旧卷时,有数份关键卷宗不翼而飞。档案库乃是朝廷重地,守卫森严,外人难以潜入。此事……蹊跷得很。”
他顿了顿,给众人留足思量时间,才继续开口:
“儿臣以为,此事非同小可,恐有内鬼,甚至……与某些身份尊贵之人脱不了干系。为证清白,安定天下,儿臣恳请父皇下旨,清查各皇子府邸,杜绝宵小藏污纳垢,还朝堂一个清明!”
话音落下,满朝皆惊。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九皇子萧景珩身上。
谁都清楚,朱雀桥案发时,九皇子就在现场。
谁都知道,他身边曾有一位算无遗策的“离公子”。
如今“离公子”横死,太子此刻提出清查皇子府,矛头指向谁,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萧景珩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仿佛被针对的不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