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也觉得本官疯了?”
心腹不敢回答。
严嵩年看向窗外黑夜。
“从前本官也觉得,进监察司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可如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外面那九十九条路,都是死路。”
“反倒监察司,还有一线生机。”
心腹沉默片刻,咬牙道:
“小人这就去备车。”
严嵩年忽然叫住他。
“等等。”
心腹回头。
严嵩年走到书案前,亲手打开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小匣。
匣子不大。
只有巴掌长。
上面没有锁。
可严嵩年拿它的时候,手却有些发抖。
心腹看了一眼,眼神微变。
“大人,这是……”
严嵩年淡淡道:
“保命的东西。”
心腹低下头。
严嵩年将小匣贴身收好。
又想了想,从书案上取下一枚私印。
这是他户部右侍郎的私印。
这些年来,无数银票、密信、调令,都因这枚印而生。
也因这枚印,死了许多人。
严嵩年盯着私印看了片刻。
忽然用力一砸。
啪。
私印裂成两半。
心腹吓了一跳。
“大人?”
严嵩年冷笑。
“这东西留着。”
“只会让人觉得,我还想回头。”
他把碎印丢进火盆。
火焰舔上去,很快发出一股焦味。
严嵩年转身往外走。
“走。”
“今夜若不走。”
“天亮就走不了了。”
……
监察司京城总衙。
深夜仍有灯火。
岳沉舟坐在案后,正在翻看从听雨斋取出的账本。
他年近六十。
头发花白。
可眼神极锐。
那双眼睛像鹰。
像能从一堆废纸里,看出藏在背后的死人。
案上摆着几份卷宗。
江州私盐案。
东海卫军弩案。
白马寺香油暗账。
通源票号转银记录。
还有那本最关键的《盐银》。
岳沉舟翻到顾延章名字那一页时,手指轻轻停住。
“内阁次辅啊。”
他低声叹了口气。
“江州那小子,真会给老夫找麻烦。”
站在旁边的监察司校尉低声道:
“大人,江州陆寻,真有密信里说得那么厉害?”
岳沉舟笑了笑。
“裴玄那个人,眼高于顶。”
“柳清霜那丫头,冷得像块冰。”
“能让这两个人在密信里都提到同一个书生。”
“你觉得呢?”
校尉不说话了。
岳沉舟合上账本。
“可惜了。”
校尉问:
“大人可惜什么?”
岳沉舟淡淡道:
“这小子若在京城,说不定能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现在隔着几千里,只能靠信。”
“慢了。”
校尉低声道:
“江州那边说,陆寻伤得很重。”
“暂时来不了京城。”
岳沉舟哼了一声。
“伤得重还天天设局。”
“这不像伤员。”
“像欠揍。”
校尉没敢接话。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大人!”
“严府有动静!”
岳沉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