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都在兰氏手里拽着,想要打探消息,没那么容易。
“慢慢来,不用着急。”有时候太急了,打探到的未必真实。
程菀倒是有些好奇,束哥儿这种情况,兰氏知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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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谢钰之刚回到东院,就看到屋内多了一张书案。
程菀在书案后奋笔疾书,见他回来了,眼里浮现出喜悦的光彩,好像已经等候他多时了,“郎君回来了,今日辛苦了!”
谢钰之:“……”这熟悉的句式和语调,他昨日、前日都刚听过一模一样的,从前他还不确定是不是敷衍,现在能确定了。
他看着书案,用眼神表达疑惑。
程菀立马道:“这两天我分明是在书房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和束哥儿亲近,哪知外头的人都传郎君恼了我,让我独守空房,这群人实在可恶!所以为避免郎君的名声受到影响,我今日就让人把书案抬了过来,以后有事都在屋里解决。郎君觉得如何?”
谢钰之今日回府后,不出所料,又被传去狠狠的训了半个时辰。
谢老夫人三令五申五娘出身卑微,性子本就谨小慎微,若是他还敢给五娘不痛快,便不会轻饶了他。
一开始程菀去书房,将他扔在房中,又由着府中谣言四起这件事,谢钰之虽说并不生气,但到底是撒谎,不好。
而且这会惹得祖母白白担心一场,很不妥当,原想回来后带着程菀去给祖母认错道歉。
但今日谢老夫人将他叫过去,把后宅的那些阴私告知于他。
谢钰之是长公主和国公爷唯一的子嗣,连亲兄弟都没有。长公主去世时,他早已懂事,虽说国公爷连个通房都没有,但先皇还是怕他照顾不好孩子,便时常将谢钰之召进宫关照。
他的人生可以称得上是:金尊玉贵,一路平坦。
他读圣人书,心中存的是江山社稷,从未将目光落到后宅这些弯弯绕绕上。
一直到今日,他才明白一个没了姨娘的小小庶女,在后宅的日子有多难,更何况是兰氏这种嫡母。
再想起程菀去书房的举动,他便恍然了:
程菀从小被兰氏苛责,即便他承诺了不会因束儿之事责罚她,但她依旧惶恐不安,所以才找了个借口溜去书房躲着。书房狭窄,睡觉都只能趴在冷硬的书桌上,显然她已经害怕至极,才不敢回房休息。
至于外头那些流言,也只是她为了自保的手段罢了。
想通了这些,看着院里影影绰绰的灯影,谢钰之在回廊下驻足许久。
其实大娘子病逝后,他再也没踏进这个院子半步,他不是个心神脆弱的人,可只要走入这里,就会想起那个不堪、混乱的午后,想起束哥儿朦胧的泪眼……
而如今他站在这,想到的更多是,程菀特意为束儿所制的甜食、祖母说束儿与程菀亲近的话语。
谢钰之面上不显,抬脚往灯光的方向走,心下坚定:他为了束哥儿续娶,程菀作为继母,在对待束哥儿的事上无可指摘,那他也要尽力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与义务。
此时,看着书案上密密麻麻的纸,谢钰之问道:“这是何物?”
程菀见谢钰之真的没生气,也没什么之乎者也的说教话语,心里更加满意了。不愧是主角他爹,气量真大!这么大的黑锅,一碗小酸奶就搞定了!
“这个,是我琢磨出来的新吃食。”
要想把小蜗牛给引诱出来,只靠酸奶是不够的,程菀将制作炸鸡的食谱写下,准备明日让膳房试试,试问哪个孩子能拒绝得了炸鸡呢?再配上酸甜的番茄酱、诱人的甜辣酱、奶香的蛋黄酱……当然,绝不是她自己馋了!
谢钰之没吃过炸鸡,也没有窥探程菀食谱的兴趣,只是有些怀疑:“靠这些吃的,真的能哄好束儿?”
“为何不能!”程菀这辈子,最善待的便是自己这张嘴,在这方面颇能感同身受,“你小时候,如果我送你一大桌特别特别好吃的东西,你难道不会很高兴?”
谢钰之淡然,一副怎能为五斗米折腰的理所应当:“自然不会,进食只为裹腹,此乃低级趣味。”他幼时最开心的,便是去宫中的藏书阁借阅各种孤本。
程菀深吸一口气,算了,和你们这些天才说不通,她分享喜悦的心情都没了一半,收好自己的炸鸡食谱,径直朝着餐桌走去,“烦请世子爷让让,小老百姓要去做一些低级趣味的事了。”
谢钰之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一旁,看着婢女上菜,正准备过来询问自己是否退下的听澜又激动了,笑了!世子爷好久没……不对,世子爷好像今天白天才刚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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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谢老夫人为了程菀,当众训斥了薛二娘后,府中上下很快就传遍了。
大家前脚以为程菀独守空房,糟世子爷厌弃,日后国公府便是薛氏说一不二了。谁知这么快,大少夫人又得了老夫人的亲眼,反倒是一向受宠的二少夫人受罚了。
“先少夫人在时,可从来没有这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