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开的铜镜残骸。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极低的,带着莫名克制的一声笑。
那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压住。
“巴师妹。”
那声音温润低沉,像山涧流过的清泉,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巴宝贝顺着那只手抬起头,看见了聂海龙的脸。
他在笑。
眉眼弯弯,嘴角上扬,整张脸都是柔和而温润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正在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注视着她。
明明在笑,明明是笑容,可她就是对不上他的眼神。
那目光温柔发毛,含着一点压抑不住的疯意,像是只在克制自己不要扑过来的野兽。
什么叫如坠冰窖,什么叫灵魂出窍。
她终于明白了。
巴宝贝缓缓后退半步,感觉自己的嘴和腿都不听使唤了。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兄……我真的会谢。”
系统提示:任务“爱的抱抱”状态异常,正在重新判定……
她还没来得及听清系统说了什么,就看见聂海龙将那枚铜镜碎片收进了袖中。
动作极短极快。
但他那微微弯曲的指节,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个东西,”聂海龙依然微笑着,语气温柔似水,“师妹还有吗?”
巴宝贝摇头如拨浪鼓。
“没有了最好。”
聂海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温柔得像是兄长在安慰受了委屈的小妹子。
那只手的体温穿过衣料传来。冰冷,异常冰冷。
“天晚了,我送你下山。”
“不、不用了师兄我自己走……”
“送。”
一个字。很轻,很慢。
巴宝贝立刻闭上了嘴。
两个人沿着山道往下走,聂海龙走在她身旁,步履悠闲,时不时替她拂开头顶低垂的枝条。
一直到山脚下,他才停下脚步,朝她一笑:“师妹慢走。”
巴宝贝几乎是拔腿就跑。
她跑回清虚峰的住处,把门窗全部关紧,又搬了张桌子堵在门口,然后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秋水被她吓得够呛:“小姐,您怎么了?”
“秋水,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像聂海龙那种级别的修士,如果杀人的话,需要动手吗?”
秋水的表情僵了僵:“聂……聂师兄为什么要杀人?”
巴宝贝没回答,只是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山崖上那一幕。
铜镜在她手里炸开的时候,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灵气波动。
没有任何符咒,没有任何法器,没有任何术法痕迹。
铜镜就那么凭空碎了。
像是被她戳破了什么不该戳破的东西。
而聂海龙落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冰得不像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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