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我勒个圣僧咧!”
这个念头炸开,太白金星刚刚接过碗的手,抖得像是风中残烛。
碗中清澈的水面,泛起剧烈的涟漪。
一圈,又一圈。
明明温润的水,此刻在他掌中,却比万载玄冰还要刺骨。
可怕,太可怕了!
“圣僧真……真要掀了这桌子吗……”
他李长庚,侍奉天庭无尽岁月,调停三界无数纷争。
一生所为,皆是修补与维稳。
他!天庭楷模!
施恩不望报,不惹虚俗名!
一心求仙道,谦谦君子风!
可眼前这位功德佛,竟是要将他毕生维系的一切,彻底砸烂?!
荒谬!
疯狂!
也在这时,那悠悠的声音,再次传入他的双耳。
“星君。”
“你觉得,贫僧此举,是何意思?”
“这碗水,又是什么水?”
轰!
太白金星的脑子里,瞬间一片混沌。
怎么办?
该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比之前那两尊万丈法相的对轰,还要致命。
但凡说错一个字,他毫不怀疑,自己今日,连这间禅房的门都走不出去!
圣僧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否认!
他想否认!
想大喊自己猜错了!
圣僧您功德无量,慈悲为怀,怎么可能会有那种颠覆三界的恐怖想法?!
可唐三藏那双眼睛……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片无垠的虚空,平静得像混沌未开的本源。
任何谎,任何伪装,任何侥幸。
在那双眼睛面前,都会被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要不……从了?
承认自己猜到了他想“掀桌子”的惊天图谋?
那自己成什么了?
同党?!
他李长庚,天庭的老臣,玉帝的心腹。
要跟着一个佛门德高望重的圣僧造反?
荒谬!
滑天下之大稽!
冷汗疯狂滚落。
他支支吾吾,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陷阱,一个考验,一个能让他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那混迹天庭无数元会,早已化作本能的求生之道,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开了口。
不能沉默!
因为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可这……到底该怎么回答啊?
问给他倒水是什么意思?
断头饭?
给他饯行,送他上路的酒?
“圣……圣僧……”
太白金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
他举起手中那碗还在微微颤抖的水,轻轻喝了一口。
随后开始了自己毕生最艰难,也最拙劣的一次表演。
“圣僧此举,自然……自然是心怀慈悲!”
他先是小心翼翼间,抛出了一个最安全,也最不可能出错的答案。
“小仙……小仙方才心急如焚,道心紊乱,又为天庭之事奔波劳碌,早已是口干舌燥,神思不属。”
“圣僧您慧眼如炬,看出了小仙的窘迫,特赐下这一碗……这一碗甘露,为小仙解渴,为小仙……平复心境!”
“圣僧的慈悲,当真如这碗温水,润物细无声,小仙……小仙感激涕零!”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唐三藏的反应。
那张脸,古井无波。
那双眼,平静如渊。
太白金星的心,一寸寸沉入谷底。
不对!
这个答案太肤浅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关,没过去。
脑中无数念头疯狂炸裂。
对了!
佛理!
这位可是功德佛!
一举一动,必含无上佛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