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庭宴带着裴思雨回侯府时,已近亥时。
他刚踏进正厅门槛。
裴思雨哭得撕心裂肺地拉扯他,捶打他的肩背。
她的两只手腕上缠满软绢,哭得几乎断了气:“你竟然不管我!我是你嫡亲的妹妹啊!”
裴庭宴抽回被她攥住的衣袖,解下大氅递给婢女,一甩衣袖往太师椅走去。
哭声太大,连后院都惊动了。
太夫人撑着拐杖赶来,程韵扶着肚子跟在后面。
裴庭宴在太师椅上落座,太夫人已经劈头质问:“谁动的手?你妹妹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手筋断了……”
程韵蹙着眉,满眼关切地走上前来。
“母亲,她是咎由自取!”
裴庭宴看也不看她们,起身猛然推开挡路的婢女,大步流星往后院走去。
“你给我站住!”
太夫人在身后厉声呵斥,他脚步不停。
程韵追了两步,又渐渐停住。
她清楚裴庭宴定是去找那个贱人!
箬枫生得眉目清秀,抬眸时与沈云初有三分神似。程韵想起她时,胸口就闷得发慌。
自从有孕之后,看书时明明最厌恶什么争宠,但想到裴庭宴偶尔投来的冰冷眼神,从前不屑一顾的后宅手段也用上了。程韵亲自挑了数名通房搁在西宛。
一个罪臣之女能起什么风浪?
程韵鬼使神差,选了她。
其实一开始是试探,但后来事态,就完全不受她控制了。
裴庭宴已穿过游廊,推开院门。
箬枫正坐在烛光旁做针线。
他大步上前,从背后狠狠将她拥进怀中,双臂收得很紧。
箬枫吓了一跳,一颗血珠从指尖滚落,又被裴庭宴含在嘴里,怜惜地帮她止住了血。
“侯爷……”她声音都颤了。
他箍得她吃痛,却不敢挣脱,只静静地倚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侯爷,您心情不好吗?”
裴庭宴没有答话,那锥心刺骨的疼,让他头疼欲裂。他亲了亲她的指尖,侧过头看向箬枫:“替我更衣。”
箬枫愣了一下,顺从地为他宽衣。
裴庭宴垂下眸底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箬枫:“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他总觉着,自己分明早便对她动了心。搁在心尖上的人,若要硬生生剜去,原来是那样的痛彻心扉!
“云初……”
箬枫心下虽厌烦至极,面上却仍将他拥得更紧。
其实谁稀罕他迟来的深情?
她都替人觉得膈应。
箬枫沉吟片刻后,抬起头对裴庭宴,柔顺道:“侯爷,如果有误会,最好及时解释清楚明白。”
“妾身帮侯爷……”
箬枫作势便要往院门行去,裴庭宴却一把将她拽回怀中,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oo,衣服掉落了满室。
烛光重重一晃。
箬枫佯装乖巧地靠在他胸口,趁势轻声问:“侯爷,妾身想家人了,能把他们从流放地接回来吗?”
裴庭宴身子一僵,猛然清醒过来,用力推开贴过来的娇颜,冷冷地看着她。
他眼底方才的迷乱尽数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冰般的寒意。
箬枫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怕是自己太过心急,触了他的忌讳!
门外忽然传来孩童清脆的喊声:“爹爹……”
裴庭宴披上外衣,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他拉开门,发现是裴策站在廊下,双眼怯怯地望着他。
裴庭宴弯腰将裴策抱起,头也不回地阔步离去,只留下箬枫一个人僵在原地。
就这样把她丢在床上不管了?
真难伺候!
箬枫望着那扇敞开的门,夜风灌进来。她的手指慢慢攥紧锦缎,眼底泛起一丝不甘!
“爹爹。”裴策仰头一笑。
裴庭宴垂眸望去,裴策的小脸上带着倦意,迷迷糊糊的模样看着有些呆滞。
裴庭宴摸摸他的额头:“奶娘不在?”
裴策打了个哈欠,看样子困极了,揉着眼睛:“母亲打了奶娘板子,不在……”
裴庭宴没有应声。
他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