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他在村里的威信,建立在”薛家不可惹”这个铁律之上。如今铁律被动摇了,他必须用更残酷的手段来修复它。
张诚的目标很明确:不是让薛敏受点处分,而是让他彻底下台。不仅要下台,还要让村里选出一个新的、真正为老百姓做事的村主任。
而这个人选,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父亲,张建国。
这不是一时冲动。老爹年轻时跑过远洋渔船,后来上岸做生意。他为人豪爽仗义,谁家有困难都愿意搭把手,村里老一辈人提起张建国,没有不竖大拇指的。要不是后来生意失败、一蹶不振,他绝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而现在的张建国,已经不是那个醉醺醺的废人了。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眼神不再浑浊,走路不再佝偻,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从前洪亮了几分。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舞台。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舞台。
而薛敏的倒台,就是这个机会。
当然,光有一个候选人还不够。张诚还需要村民的支持——不是嘴上说说的支持,而是真正敢站出来投票、敢联名签字、敢在镇上工作组的调查面前说实话的支持。
这很难。
渔沧村的人怕薛家,怕了很多年了。这种恐惧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也不会因为赖皮被抓就烟消云散。他们需要一个信号,一个足够强烈的信号,让他们相信:薛家真的要倒了,天真的要变了。
想到这里,张诚的思绪被一阵汽车喇叭声打断。
他侧头一看,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从身后驶来,车速不慢,擦着他的车过去了,卷起一阵尘土。
车窗半开着,驾驶座上是个戴墨镜的男人,张诚没看清脸,但车他却看得一清二楚——村委会的车。
这么早,从村子的方向往镇上开,车里的人是谁?去干什么?
张诚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兴旺海鲜代收的店门半开着,门口的塑料筐里堆着今早刚到的一批皮皮虾,活蹦乱跳,水花四溅。
潘伟正蹲在地上给虾筐换水,看见张诚过来,朝里面努了努嘴:“我爸在楼上,去吧。”
张诚三步并两步上了二楼。
潘父照旧坐在茶台后面,面前摆着那把用了二十年的紫砂壶,壶身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见张诚上来,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然后不紧不慢地倒了两杯茶,推一杯过来。
”喝了再说。”
张诚端起茶杯,一口灌下去。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烫得他龇了龇牙,但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
”潘叔,”他放下杯子,没有寒暄,”昨晚赖皮被抓的事,传开了?”
”嗯。”潘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全镇都知道了。李所长那个人,做事不含糊,连夜就把材料报上去了。赖皮现在是刑事拘留,等批捕还得几天,但出不来了。”
”那薛敏呢?”张诚盯着他的眼睛。
潘父放下茶壶,目光微沉:“你着急了。”
”我不得不急。”张诚把手机递过去,翻到账本的照片,”潘叔您看这个——赖皮的赌场账本,上面有薛敏的名字,一周之内赌了三次,合计一万块。这本账现在在派出所,李所长肯定看到了。但光是看到不够,镇上如果不追究,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
潘父接过手机,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薛敏……这个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还给张诚,”阿诚,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叔你问。”
”你是不是想让薛敏下台?”
张诚没有犹豫:“是。”
”然后让你爹上来?”
”是。”
潘父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张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没有躲闪,坦然地与他对视。
良久,潘父忽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小子,胆子比你爹还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扳倒一个村主任,不是报警、举报那么简单。薛敏不是赖皮,他手里的牌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他在镇上有靠山,在县里肯定也有人脉,他当了这么多年村主任,经手的工程、批的地、打的报告,哪一项不是跟镇上绑在一起的?你要动他,等于动了一串人的利益,这帮人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知道。”张诚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也知道另一件事——薛敏的靠山不是铁板一块。去年镇上换届,原来的副镇长调走了,新来的副镇长叫周明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