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说:“阿澜……她大度,也不会真跟她计较。”
陆赫伸手拍了拍周霖的肩膀,“要我说,霖哥,咱这圈子里,在外头谁没几个‘知心人’?门当户对的娶进门,是联姻,是强强联合,外头那些,不开心了,腻了,就丢掉。”
“你倒好,还费心想着怎么‘安置’心太软,有时候……是麻烦。”
江霖没说话。
他还是决定明天天未亮,就让助理去老城那家她最爱的面馆排队,买一碗‘一根面’,去医院看她。
他得哄哄她,好好解释一下。
毕竟,他从来没想过真正的丢弃她,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美好的过去。
而且,如果自己丢掉她。
她活下去的希望都没了。
……
温语休息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看相册。
里面是个小女孩,圆脸蛋,大眼睛,笑得像朵小小的太阳花。
这是她的女儿。
和江霖在一起的第二年,他们在福利院遇到的。
那时女儿才一岁,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可那双眼睛望过来,能直直看到人心里去。
或许因为自己也是孤儿,温语几乎瞬间就想带她回家。
可她和江霖当时不符合领养规定。
最后,孩子“领养”在了江霖的大姐江幻隆
“只是挂个名,小语。”
江霖当时说,“孩子还是我们养,等结婚后立刻过回来。”
过去两年,夜里哄睡、病中守护的人,是温语。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很奇怪,女儿长得越来越像自己。
可自她失明,一切都变了。
前面女儿还来医院看自己,后来,江霖以“医院环境对小孩不好”为由,将女儿送回了海市,交由江徽展恕
算下来,她已六个月没见到女儿了。
起初,女儿还常打视频,奶声奶气问:“妈妈眼睛痛不痛?”
可渐渐地,视频越来越少。
最后这三个月,一个也没有了。
她打过去,江蛔苡欣碛桑骸霸略略谕婺亍!薄霸谏峡巍!薄八耍鸪承选!
直到上一次,语气已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月月好不容易夜里不哭醒了。她知道你眼睛看不见,背地里哭了多少次……你就别再打电话回来了。”
温语握着电话,喉咙被什么死死堵住,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决定,明天去民政局办完手续,就直接去海市。
她不但要给女儿一个惊喜,更要让女儿从此留在自己身边。
她是刑事画像师。
过去,她用这天赋为江霖“画”出对手的弱点,拿捏家族成员的把柄,助他坐稳江山。
现在,她要为自己“画”一条路。
一条用江霖最惧怕的“真相”接女儿回家的路。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的是护士,端着药盘。
温语问:“护士您好,请问您知道是谁送我来医院的吗?”
护士还未答话,门口的光线便被一道身影挡住。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灰色衬衫,双手交叠在身前,样貌斯文。
明明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脸上却挂着一副和蔼可亲的笑,“你好,我叫沈寺。是我送你来的。”
护士点点头:“嗯,是这位先生。”
温语又仔细看了他一眼,很陌生,“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还帮我垫了医药费。”
沈寺站在一个恰当的距离,笑容温和:“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温语心下疑惑,还是问了出口:“冒昧问一下,你当时……怎么会正好在我家门口?”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