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政盯着萧煜,面色变了又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太子,居然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大燕积重难返的弊端。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萧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脸上重新恢复了帝王的深不可测。
“说得好。”
萧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但光会指出毛病算不得真本事,满朝文武能看出这些的也不是没有。”
“朕且问你,你既然说得头头是道,可有解决之策?”
萧煜看着龙椅上的父皇,忽然低头一笑。
“父皇,儿臣正要说这件事。”
他跨前一步,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愧疚与心疼。
“其实儿臣以前之所以选择浑噩度日,完全是因为父皇神武过人,有经天纬地之才。”
“有父皇在,大燕江山稳如泰山,儿臣自然乐得当个混吃等死的闲散太子。”
听到这不要脸的自白,萧政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萧煜却面不改色,继续发挥着厚脸皮的本色。
“可是,前几日儿臣给父皇请安时,突然瞧见父皇鬓角生了白发。”
“那一刻,儿臣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父皇纵使是铁打的汉子,可也终究会有老去的一天。”
“身为儿子,身为大燕太子,儿臣怎能眼睁睁看着父皇一个人扛着这万里江山,日渐憔悴?”
“儿臣痛定思痛,决定不再藏拙,必须站出来为父皇分忧。”
萧政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真诚、甚至眼圈有些泛红的儿子,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自然是不信萧煜这番鬼话的!
但也很意外,以前在自己面前只会唯唯诺诺的萧煜,今天不仅演技在线,这拍马屁的功夫也变得如此炉火纯青了。
不过,这番话听着确实舒坦。
萧政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行了,少在朕面前演戏。”
“你那点心思,朕还能不知道?”
“不过,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朕就给你个机会,说说你的想法。”
萧煜收起嬉皮笑脸的神色,整了整衣冠,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儿臣遵旨。”
“儿臣的第一策,名曰‘一条鞭法’。”
萧政挑了挑眉,显然是个新词。
“何为一条鞭法?”
萧煜条理清晰地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化繁为简,将大燕如今所有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徭役,全部合并为一种税制。”
“并且,不再收粮米实物,一律折合成银两交纳。”
“如此一来,百姓只需每年交纳一次银子,便算清了全年的税赋。”
“那些贪官污吏,便再也无法借着‘损耗’、‘杂税’的名义,对百姓进行层层剥削。”
萧政眼中精光大盛。
他是个懂治国的,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策的精妙之处。
把复杂的税制变简单,直接斩断了地方官吏上下其手的空间。
“妙极。”
萧政忍不住赞了一句,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可这依然解决不了土地兼并、富户逃税的问题。”
萧煜自信一笑。
“所以,儿臣还有第二策――摊丁入亩。”
萧政身子微微前倾。
“如何摊丁入亩?”
萧煜解释道。
“大燕历来按人头收丁税,这就导致百姓生了孩子不敢上户口,甚至溺婴,而富户豪强则将佃农隐匿,逃避人头税。”
“儿臣的意思是,彻底废除人头税,将其直接并入田赋之中。”
“无地、少地的贫民不交税,或者少交税。”
“地多的富户、地主,则按照名下田亩的数量,多交税。”
“让真正有钱的富户出钱,让底层的贫苦百姓得以喘息。”
“这样一来,百姓不再担心生孩子的问题,人口必然暴增,而朝廷的税收也有了地契作为铁证,再不怕那些豪强瞒报。”
“此消彼长,既抑制了土地兼并,又能保证国库收入源源不断……”
萧政静静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