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护他一辈子。
他总有一天,要独自面对这世间的刀枪剑戟,人心诡诈。
他需要尝尝失败的滋味,需要感受利刃穿心般的自责与悔恨。”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却多了一分决绝。
“他如今的自信,太多是源于我们的偏爱。
这份自信是空中楼阁,需要打碎,然后用血与泪重新铸就。
否则,他将来要吃的亏,会比今日大上千百倍,要栽的跟头,或许会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不必自责。”
刘标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人教人,说千,道万语,未必能入心。
事教人,只需一次,便能刻骨铭心。”
“你的做法,我不仅理解,而且认同。”
刘标站直了身体,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看着点小九。
泽县那些罪人,杀了便杀了。
莫要让他被怒火冲昏头脑,迁怒无辜。”
刘轻雪心头那块无形的石头,仿佛被兄长这番话轻轻挪开。
她再次躬身一礼。
“大哥,早些歇息。”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剑光,冲入雨幕,瞬间划破沉沉夜色,消失在泽县的方向。
看着剑光远去,刘标脸上的温和笑容缓缓褪去。
他猛地倚靠在身后的廊柱上,一股腥甜的气息从喉间上涌,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那张素来沉稳平静的脸庞,此刻竟浮现出一丝病态的苍白。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用手帕捂住嘴,好一会儿才将那翻涌的气血强行压下。
他疲惫地向着东宫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雷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单薄。
……
天际,一线鱼肚白刺破了浓厚的云层。
肆虐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与血腥的预兆。
当泽县低矮的城墙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刘誉勒住了缰绳。
近两千骑兵组成的洪流在他身后缓缓停下,马蹄踏在泥泞的官道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两千人,竟无半点嘈杂。
刘誉面无表情向前一指。
“入城。”
大军井然有序的通过城门进入。
进入县城后,两千骑兵无声地分成四股,从四个方向,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将正中心的县衙死死围住。
此时,被围困在县衙中整整一夜的卢家与徐家族人,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当他们听到外面传来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时,所有人的脸上都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援兵!
是朝廷派来镇压刘誉的兵马!
他们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冲到高墙上,想要迎接他们的救星。
可是,当骑兵的洪流彻底合围,当清晨的微光照亮那些冰冷的甲胄和为首那人的面容时。
所有卢家人和徐家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一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一种无法用语形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清了。
领头的那个人,正是他们以为已经逃之夭夭的九皇子,刘誉。
他回来了。
带着一支足以踏平整个泽县的军队,回来了。
当然,他们恐惧不是因为他们怕了。
而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