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回门日。
汴京城的朱雀大街从天刚亮就被禁军重重接管。
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三十六名壮汉抬着的杏黄大轿穿行而过,四角垂坠的足金流苏在日头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随行的仪仗队举着团扇、金瓜和钺斧,队伍浩浩荡荡绵延出整整两条长街。
这哪是太子妃回门?懂行的人只看一眼排场,腿肚子先软了。
这摆明了是半副天子銮驾!
盛府所在的整条巷子早就被挤得水泄不通,围观的百姓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盛领着全家老小,此时正乌压压跪在巷子口的青石板上。
“主君,咱们真要跪在当街迎?”王若弗伏在地上,膝盖硌得生疼,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盛偏头怒斥:“闭嘴!那是当朝太子和太子妃!能让你跪地相迎,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王若弗立刻缩紧了脖子,死死盯着眼前的石板纹路,大气都不敢喘。
自从那天在葳蕤轩被赵曦吓破了胆,她现在一听见东宫的动静就浑身冒冷汗。
反观跪在侧后方的林噙霜。
虽说也低着头,可那脊梁骨挺得倍儿直,双手攥着帕子,激动得指尖都在发颤。
前方传来浑厚的净鞭声。
啪!啪!啪!
三声脆响过后,銮驾稳稳停在盛府大门前。
太监总管常海甩着拂尘,扯开嗓子高喊:“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驾到……”
轿帘被人从里面掀开。
赵曦率先下轿。
他没去管跪了一地的盛家人,径直转身,亲自伸出手将今棠扶出轿厢。
今棠今日穿了件正红色的太子妃常服,头上戴着九翟冠,几串莹润的红宝石垂在额前,衬得她整个人贵气逼人。
她轻轻搭着赵曦的手背,迈下脚踏。
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群昔日高高在上的盛家长辈。
这阶级彻底碾压的滋味,果然让人通体舒畅。
“盛家老小,恭迎殿下、娘娘千岁!”盛带头扯着嗓子高呼。
赵曦压根没搭腔。
今棠抽出手,慢条斯理地走到林噙霜跟前。
她弯下腰,双手稳稳托住林噙霜的手臂,微微用力。
“阿娘,快起来。”
林噙霜猛地抬起头。
两行热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住地往下淌。
“娘娘折煞臣妇了……”
今棠拉着她站直身子,“今日回门,都是自家人,阿娘不必多礼。”
她凑近了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进周围人耳朵里。
“女儿今日这排场,没给您丢脸吧?”
林噙霜哭得更厉害了,拼命摇头。
“好……好!娘娘福泽深厚,是咱们盛家几辈子修来的造化!”
她这会儿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有个做太子妃的亲生女儿,整个汴京城,谁还敢拿她当个普通的妾室看待?
这俨然成了汴京城最惹不起的丈母娘。
旁边跪着的王若弗听见这番话,咬碎了一口银牙,指甲在青石板上抠出刺耳的声响。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竟敢在天家面前抢主母的风头!
可她硬生生憋着,连个屁都不敢放。
赵曦就站在不远处,那一身冷厉的气场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气。
“都平身吧。”今棠这才转过头,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
盛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带着众人谢恩起身。
一行人簇拥着两位主子进了正厅。
赵曦理所当然地坐在主位,今棠挨着他落座。
盛连太师椅都不敢坐实,只拿半边屁股虚虚挨着椅面,随时准备起身回话。
各房姑娘按规矩排着队上前见礼。
盛明兰走在最前头。
她穿了一袭极为素净的月白衫子,低眉顺眼地走上前。
“臣女给殿下、娘娘请安。”
盛明兰蹲福下去。
那动作标准得就像拿尺子比对过一样,找不出一丝纰漏。
今棠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漂浮的茶叶。
系统,调取盛明兰当前情绪波动情况。
滴!目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