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谢燕楼缓缓收回手,脸上露出悔意。
昨晚,是他过了。
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起身唤了门外候着的小棠,哑声交代了一句:"去熬碗药,温和补身的,等她醒了端进来。"
说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备一盒清淤的药膏。"
小棠应声去了,谢燕楼站在床边,望着王青荷睡梦中仍蹙着的眉,有些心疼。
但今日还要上值,他不能继续留下。
谢燕楼看了看窗外的亮度,估摸着云柏应该在屋外候着了,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云柏?”
“小的在。”
云柏回应地迅速,谢燕楼本想让人进来,又怕吵醒王青荷。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拿起自己地衣衫随便套了一下,临走时又替王青荷拢了拢被角。
“七爷。”
谢燕楼出了房门,云柏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云柏,让赵妈妈去库房挑几匹上好的料子,再配几套时新的头面首饰。”似乎觉得不太够,谢燕楼又补充一句,“我记得有套赤金镶蓝宝的步摇,也一并送来秋水阁。”
云柏应声而去,心里不由得咂舌。
爷果然很宠青荷姑娘,赤金镶蓝宝的步摇,可是之前御赐的赏赐,价值连城。
杏儿和小棠听见赏赐,也为王青荷高兴。
吩咐完这一切,谢燕楼在别的丫鬟伺候下,洗漱完便上值去了。
王青荷醒来时,日头已近晌午。
她动了动身子,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疼,腰间酸软得连翻身都费劲。她撑着床沿坐起身,便见屋里多了一排红漆托盘――上好的云锦、蜀锦料子摞得整整齐齐,赤金头面、珍珠钗环、翡翠镯子摆了满满一匣子,那套赤金镶蓝宝的步摇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
“姑娘您醒了?”
杏儿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这些是……”
“姑娘,这些都是七爷的赏赐,咱们姑娘果然很受宠。”
杏儿说着,有些激动,眼睛笑弯成了月牙。
小棠这会儿笑盈盈地端着药进来,见王青荷醒了,补充道:“七爷不仅吩咐赵妈妈备了这些赏赐,还让人熬了药,说是温补的,这是心疼姑娘你呢。”
王青荷望着那一屋子的赏赐,没有半分喜色。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脖颈间隐隐作痛,她抬手摸了摸,触到几道未消的淤痕,便默默拢了拢衣领。
心疼她吗……她看未必。
若是真的心疼她,昨夜又怎会不顾她的请求,强行要她。
又怎会……她怎么求饶都没用。
华丽的锦缎,昂贵的首饰,倒像是强迫后补偿。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算什么呢?不过谢燕楼屋里一个解闷的物件罢了。他要的时候便不管不顾地要,完了便丢些金银过来,权当弥补,何曾心疼过她?
“姑娘?”小棠见王青荷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这些东西,姑娘不喜欢么?”
王青荷扯了扯唇角,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喜欢,即是爷赏的,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说完,下身传来的异样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确实需要好好补补。
想到这,王青荷端起小棠送来的药,一口气将其喝了个干净。药汁苦涩,她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棠见状,便知姑娘心里不好受,也不敢多,只默默收拾了药碗,不敢再提赏赐的事。
杏儿也十分有眼力见的,将赏赐全都收了起来。
喝完药,王青荷仍觉得有些累,躺会床上,又沉沉睡了过去。
到了傍晚,王青荷被饿醒了。
许是汤药起了作用,醒来时她觉得好了不少。
简单吃些东西垫了垫肚子,王青荷不想闷在屋里,便叫上小棠和杏儿,在府中走动走动。
谢府不算大,却也不小,尤其是府中的小花园,散散步很是合适。
她出门前,特意换了一件立领的杏色褙子,领口一直扣到下巴,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到她肌肤上的红痕。
“姑娘慢些,仔细脚下。”杏儿在旁伸手虚扶着,生怕王青荷摔倒。
连着两天侍寝,王青荷的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
正走着,忽听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由远及近。王青荷抬眼,便见彩月领着春儿,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