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宜歌目瞪口呆。
京城人……都这么敢么?
这事,要不要跟知微说一下?
“小姐,您醒了么?知微小姐来了,说找您。”碧春端着铜盆走进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谢宜歌精神一振。
“请她稍等,我梳洗一下马上来。”
谢宜歌洗漱后,让碧春快速梳了个低马尾,简单别上一支玉色发簪。虽是素颜,却挡不住满面春色、眸光含情的模样,一副楚楚动人的清水出芙蓉的好颜色。
把一大早就想着过来感谢她,昨日仗义相助的李知微都看呆了。
“姐妹,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为何一大早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
“你胡说什么呢!”谢宜歌虚张声势,作势要扑上去捶她。
“你这三脚猫功夫和吃奶力气,给我挠痒痒还差不多!”李知微笑着躲开,“我一大早过来,可是特地来感谢你的!今日吃喝玩乐我请客,怎么样,姐妹我够意思吧?”
不熟的时候还装装淑女,现在在谢宜歌面前,李知微连装都不装了。
“我正好有事情要与你说。”谢宜歌斟酌道,“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话。”
“我带你去碧沼泛舟游湖吧,咱们船上说话。”
碧沼湖位于京都东北区,因湖中央有一片奇异的碧色沼泽景观而闻名。
此时谢宜歌和李知微带着各自的丫鬟,四人在湖上泛舟煮茶。春风微冷,却丝毫不影响她们游玩的兴致。
“宜歌,快尝尝这明前茶。”李知微亲手斟了一杯递过来,“听说是清明前采摘的最嫩芽茶,口感很是清鲜柔和。”
谢宜歌将茶盏靠近鼻尖,轻轻一嗅,又抿了一口,眼前微亮:“茶气清幽,苦涩味很低,带有浓郁的花果香,入口顺滑回甘。是好茶。”
“是吧!”李知微得意地也给自已斟了一杯,“我本来不爱喝这东西的,但回京后被逼着学京中贵女的规矩——烹茶插花,琴棋书画,规矩礼仪——我什么都学不好,唯有这煮茶品茶的功夫,还算拿得出手。”
她语气洒脱中带着一丝自嘲,可见自我排解能力很不错。
“我娘亲常说,要做自已喜欢的事。”谢宜歌轻声道,“其他的,略懂一二,拿出去不丢人便够了。”
“你娘亲真好。”李知微神情恍惚了一瞬,很快又收了回来,“可惜我已经没有娘亲了。父亲也一直驻守边疆……”
她顿了顿,看向谢宜歌:“你早上说有事情要与我说,是什么事?”
谢宜歌看着她,小脸微红,凑近她耳边,将昨日在假山后的见闻低声说了一遍——当然,崔聿棠被她全程隐去了。
“嘭——”
桌子差点被李知微拍翻。她脸色铁青,愤怒在眼底积聚:“这对狗男女!居然敢背着我阿兄做这种恶心人的事!看我不去把他们灭了!”
“知微,你先别急。”谢宜歌按住她的手,斟酌着又道,“我还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你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需要你们自已去查。”
她压低声音:“李知轩……应该不是你们将军府的血脉。是他母亲与别人所生。”
李知微脸色骤变,霍然站起:“什么?二婶她怎么能……”
她二叔一直跟随父亲驻守边疆。若这事是真的……
船正泛到湖中央,李知微虽然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小姐,前面那艘船好像触到湖中央的沼泽了。”碧春指着前方,赶紧禀报。
众人望去,只见一艘小船歪斜在碧色的沼泽边缘,船上两人惊慌失措。
“救命!有人能救我们吗?”船上之人看到有船过来,立刻呼救,声音里带着哭腔。
谢宜歌和李知微赶紧站了起来。那艘船上只有两位女眷,神色惶恐。
“我们把船靠近些,用船桨搭桥,把人救过来。”谢宜歌当机立断,指挥着碧春和李知微的丫鬟惊雁,“小心些,不要触到沼泽。”
“你力气小,控制不好船。”李知微接过碧春手中的船桨,“我和惊雁一起划。”
船上的两人看到有船靠近,都喜极而泣。谢宜歌指挥着船到达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恰好是船桨能够连接的距离。
“知微,你控制好船身。惊雁,把另一只船桨搭到对面船上。”她又看向那两位惊慌的女子——明显是一位小姐和一个丫鬟,“你们把自已的两只船桨也一起搭过来,铺宽一些。”
“好。”
几人扶着桨架,慢慢将两个女子接了过来,脱离了中央的沼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