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只规定了,政府必须根据自身的行政资源和财政状况,做出合理的安排。」
里奥把那份文件递给墨菲。
「这是我准备好的一份行政令草案。」
「关于建立《匹兹堡市公共基础设施分级维护与排期管理系统》的决定。」
墨菲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著上面的内容。
「一旦莫雷蒂选择妥协,我就会签署这份行政令。」
「我会命令公共工程部,对所有收到的维修申请进行官方建档,赋予唯一的追踪编号」」
。
「我们会根据隐患的严重程度、所在区域的人流密度、以及施工的复杂程度,对这些申请进行科学的评级和排序。」
里奥指著文件附件里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
「看这里。」
「对于那些最危险的,比如学校门口断裂的护栏,我们会列入一级优先,先行维修。」
「对于那些次要的,比如人行道上的裂缝,我们会列入二级优先,排期在下一个季度。」
「而对于那些更琐碎的,比如路灯杆上的锈迹,或者偏僻路段的小坑洼――――」
里奥的手指划过表格的底部。
「我们会把它们列入长期维护计划。」
「排期可能会是几年,甚至更久。
墨菲的眉头紧锁。
「排到几年后?里奥,这会损害你在市民心中的形象。他们会觉得你只是在开空头支票,是在敷衍他们。」
「我当然知道。」里奥收回文件,「所以,这份行政令,不会由我来公布。」
「什么意思?」
「想想看,约翰。如果莫雷蒂因为巨大的法律和舆论压力,最终被迫妥协了,被迫同意就预算案进行谈判了,那时候会发生什么?」
「他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为了向外界证明议会的权力依然存在,他一定会要求对我的原方案进行修改。」
「他会说:市长先生的计划太激进了,财政无法承担。我们必须拿出一个更务实,更可持续的方案。」」
「而到那个时候,」里奥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会不情愿地接受他的建议,并且称赞他的远见。」
「然后,这份排期方案,就会作为市议会的修正案被提出来。」
「对外公布这份计划的人,将不是我里奥?华莱士,而是议长托马斯?莫雷蒂。」
「是他,为了避免财政破产,负责任地将维修计划排到了几年后。」
「而我,只是一个为了尽快修好所有路,而不顾一切的理想主义者。」
「你看,约翰,无论他怎么选,我都不会输。」
「他妥协,我就拿到了钱,还顺便让他背上了拖延的锅。」
「他如果不妥协,」里奥的眼神变冷,「那我就只能动用市长的全部行政权力,强行推高维修资金的支出,哪怕让城市的待维修项目在一个季度内翻倍。」
「到时候,匹兹堡的财政真的出了问题,那也不是我的错。」
「是那个顽固的议长,为了他可版的政治私利,绑架了整座城市。」
墨菲拿著文件的手有些颤抖。
这种对法律条款的精准利用,这种把幸僚主义变成防御武器的手段,简直老辣得像个在市政厅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
「这是――――这是流氓逻辑。」墨菲喃喃自语。
「这是行政的艺术。」里奥纠仞道,「排期,就是仞义。」
墨菲放下了文件,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里奥这一招确实高明。
他用一份排期表,化解了迫在眉睫的法律危机,同时也把皮球踢得更远了。
只要排期在,政府就尽到了责任。
至于为什么排到十年后?那是因为没钱。
为什么没钱?
去问市议会。
逻辑闭环了。
但是,作为一名资深的政客,墨菲很快就看到了这个逻辑背后更大的洗患。
「里奥,这只是缓兵之计。」
墨菲重新坐回沙发上,神情依然严肃。
「你用排期堵住了律师的嘴,但你堵不住市民的嘴。」
「你承认了问题,你排了期,这就意味著你背上了政治债符。」
「如果你承诺明年修好那条路,结果到了明年,路还是烂的。那时候,市民的愤怒会比现在更猛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