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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之缓缓睁开,眼中的疲惫并未完全散去,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顾清逸也下了车,替她打开了院门。
“好好休息。”他看着苏念之走进小楼院门的背影,沉声说道。
苏念之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身影便消失在阴影里。
顾清逸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那是苏念之一直住的房间。他站了很久,直到晚风带来更深的寒意,他才慢慢的回到房间。
清晨,刑侦支队警局。
“顾队,上面批了。”张源的声音有些沉闷,“张雨轩,陈静冉那几个孩子,因为未满十六周岁。引魂砂来源指向不明,所谓‘邪物’缺乏物理证据支持,无法构成刑事立案条件。最终定性为徐林瑶自杀,源于长期遭受严重校园欺凌,张雨轩等人负有不可推卸的道德责任。处理意见:责令监护人严加管教,校方记大过处分,心理辅导,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对徐林瑶家属的赔偿,正在协商。”
结案报告,白纸黑字,清晰明了的带着程序化终结的意味。
顾清逸背对着他,高大的身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云层低压着,透不过一丝光。
“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依旧还是那个高冷的刑侦支队队长。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那份报告像一个冰冷的句号,强行画在了一场充斥着欺骗和鲜血的惨剧。
校园恢复了表面的秩序。上课铃声照常响起,穿着校服的学生匆匆穿过走廊,读书声重新填满了学校。只是那扇教室的门被贴上了厚重的封条,像一个无法愈合的疮疤。偶尔有学生会经过那扇紧闭的门,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眼神躲闪,带着恐慌。徐林瑶的名字成了学校心照不宣的禁忌,只在最私密的角落里,伴着低声的议论和叹息。
顾清逸站在走廊的尽头,欺凌停止了?或许吧。但那些曾经肆意释放恶意的灵魂,真的因此受到触动了吗?她们或许会暂时收敛,换一所学校,在时间的冲刷下,这段经历或许会模糊成一段“不懂事”的插曲。
至于张雨轩……
顾清逸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正被母亲拉着办理转学手续的身影上。张雨轩低着头,顺从地跟着母亲的脚步,对周遭的一切都置若罔闻。就在她们即将消失在楼梯转角时,张雨轩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她似乎感觉到了顾清逸的目光,僵硬地侧过头,她的目光准确地对上了顾清逸锐利的眼神。
那眼神依旧平淡,没有恐惧,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对生命的敬畏之心。她扯出了一个非常刺眼的笑,仿佛在无声地说:看,法律又能奈我何?
随即,那’笑‘也消失了,重新被死寂淹没。她转回头,消失在楼梯的阴影里。
顾清逸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深深的无力感。
结案了,程序走完了。
但正义,远未到来。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里,将走廊里那些属于“正常”校园的声音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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