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口看着儿子忙活。
“小牧,要不……咱们报警吧。”
“报了也没用。”
秦小棠在后面低声说,“派出所赵哥不是被停职了吗?”
“没有。”
秦牧把最后一颗钉子砸进木板,“铁柱没事。”
“那……”
“妈,小棠,今晚别睡西屋了。
搬到东屋去,那边的窗户对着胡同,有人来我能听见。”
李秀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东屋。
秦小棠没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秦牧。
“哥,你手上有血。”
秦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手背上有几道擦伤,是刚才在盘山公路上格挡撬棍时蹭的。
他当时根本没感觉到。
“没事。”
“那不是你的血吧。”
秦牧没回答,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把手冲了冲。
冰凉的水浇在伤口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晚一直站在院门外没进来。
她从栅栏的缝隙里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形,然后退后几步,靠在自己的车门上。
她把相机关了。
有些东西不该拍。
秦牧洗完手出来,看到苏晚还在。
“车借我一晚上。
明天还你。”
“你要去哪?”
“哪儿也不去。
停在院门口,有车灯和喇叭,比什么都管用。”
苏晚把钥匙扔给他。
秦牧接住钥匙,把车挪到了院门正对面的空地上。
车头朝着胡同口,随时可以开走,车灯也能照亮整条胡同。
他在驾驶座上坐下来,没熄火。
手机震动。
陈远航的电话。
“老秦,家里人怎么样?”
“有人扔砖头。
我妹被玻璃碎片划了一下,不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陈远航的呼吸声变粗了。
“盘山路上那帮人全交代了。
雇主是唐坤手下一个叫≈39;麻子≈39;的小头目。
唐坤没直接出面,但指令是从他那边传的。
两辆渣土车也是他的砂石场的。”
“砂石场在哪?”
“青云县城东,石门沟。”
陈远航说,“老秦,唐坤这个人不简单。
我查了一下他的底子——当过三年兵,侦察连的,退伍后混社会,前科一堆但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马文龙的白手套公司有一半是靠他的人在线下撑着的。”
“他手底下有多少人?”
“固定的打手大概三四十个。
加上临时能调动的混混,上百。
青云县的夜场、赌场、砂石场全是他的地盘。”
秦牧没说话。
“老秦,你听我说。”
陈远航的语气变了,“今晚盘山路的事已经够立案了——袭警、妨害公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寻衅滋事,数罪并罚。
我明天就向市局申请对唐坤出拘留令。
但是——”
“但你的管辖权到不了青云县。”
“对。
盘山路在临江市和青云县的交界处,管辖权本身就有争议。
如果青云县那边不配合,我拿着拘留令也进不了他的砂石场。
而马文龙一定会让县里不配合。”
秦牧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挡风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猎鹰,你帮我查一个东西。”
“什么?”
“刘德明每个月跟县里某个人有固定会面。
帮我查清楚这个人是谁、见面地点在哪、每次见面之后有没有资金往来。”
陈远航顿了一下:“这个信息你从哪来的?”
“一个记者。”
“靠谱吗?”
“还在验证。
但她手里有三个白手套公司的注册信息,法人都是刘德财。”
陈远航在电话那头敲了敲桌子,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好,我来查。
但老秦,你今晚注意安全。
唐坤这个人记仇,他手下折了十几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挂了电话。
夜风从摇下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山里特有的草木腥气。
秦牧把座椅放倒一点,但没有闭眼。
他在想那个未知号码。
七条消息。
每一条的时间节点都恰到好处。
第一条在他刚回村的时候,提醒他“有人在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