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那个“走”
字还没消完,秦牧已经在动了。
他拨赵铁柱。
“机耕道西口,现在有没有车出来?”
赵铁柱那边有风声,像是在跑:“刘栓子刚回话——西口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金杯,车里有人,刚才一直没熄火。”
“拦住。”
“刘栓子一个人——”
“你过去。
现在。”
电话挂了。
秦牧转身看向泵房门口地上的黑p010衫。
这人歪着脑袋,半边脸贴在水泥地上,眼珠一直在转。
“走”
这个字是命令。
不是对讲机里喊“老周”
的那个人自己要走——是他判断出了情况不对,下达了撤离指令。
下达指令的人在一点五公里外。
沈默说无人机正在确认位置。
但金杯面包车停在机耕道西口,距离泵房大概八百米。
如果那个人从西南方向跑到面包车那里,需要穿过旱田或者绕到乡道上。
旱田没有遮挡,大白天跑不了。
那就是乡道。
秦牧掏出黑p010衫身上搜出来的手机,翻通话记录。
最近一条是今天下午一点四十分打进来的,号码没存名字。
他记住了这个号码。
再看光头的手机。
最近拨出的两通都是打给“老六”
的——就是铁皮建筑里被放倒那个。
往前翻,有一条同样的未存名号码,跟黑p010衫手机里那个一致。
第三个人用的号码。
秦牧把号码给沈默,没多打一个字。
然后他蹲下来,把对讲机拎到黑p010衫面前。
“刚才说≈39;走≈39;的人是谁。”
黑p010衫的嘴角还挂着干了的血迹,表情倒比刚才松弛了。
被捆着手躺在地上反而松弛了,这说明他觉得自己已经过了最危险的阶段——该来的人不会来了,该跑的人已经在跑,他只需要咬住不说。
秦牧把对讲机放在他脸旁边。
“你不说也行。”
他站起来,走到白色长城炮旁边,拉开驾驶座的门。
车钥匙还插在点火开关上。
他没上车,而是把钥匙拔了出来,装进兜里。
手机响了。
沈默的。
“无人机确认到移动目标。
乡道上,往西,步行,度很快。
男性,深色上衣,戴帽子。
距离机耕道西口大约四百米。”
“赵铁柱在往西口去。”
“我知道,定位看到了。
他到西口还要两分钟,那个人到面包车大约三分钟。
来得及,但很紧。”
沈默停了一下。
“另外一件事。”
“说。”
“钉子刚才来的——铁皮建筑里那个≈39;老六≈39;醒了。
钉子走之前给他上了一层加固,跑不了,但他醒了之后一直在骂。
骂的内容里提到一个名字。”
秦牧等着。
“唐坤。”
秦牧没说话。
唐坤。
蛇头。
马文龙手下的黑恶势力头目。
铁皮建筑的留守人员通话记录里最后一条打给“马哥”
,这个“马哥”
可以是任何人。
但“老六”
嘴里骂出来的是唐坤的名字。
马文龙——唐坤——这条线已经不需要猜了。
“我知道了。”
秦牧说。
“赵铁柱那边如果拦住了人,不要让他打电话。
手机先收走。”
“已经跟他说了。”
挂了。
秦牧回到泵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光头还没醒,呼吸粗重。
黑p010衫换了个姿势,侧躺着,被绑的双手压在身下,脸朝向秦牧的方向。
“兄弟,”
黑p010衫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平了很多,“你要是有脑子,就应该想明白一件事——你今天干的这些,救人也好、抓人也好,到头来没用。”
秦牧看着机耕道的方向,没回头。
“你以为你救了一个人?”
黑p010衫继续说,“你把她送医院,医院问怎么伤的,你怎么说?你说我们绑的?证据呢?她说了吗?她能说话吗?就算她能说,我们这边一口咬定不认识她,你拿什么定我们的罪?”
秦牧还是没说话。
“你不是警察。
你没有执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