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细节倒推出了马文龙可能出事的结论。
“你猜对了。”
秦牧没有否认的必要,“所以呢?”
赵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手里还有一样东西。
这个东西我昨天没交,是因为我不确定交给你之后,你还用不用得到我。
现在我想明白了——马文龙出了事,你比昨天更需要我。”
“你在讲条件。”
“我在讲实话。”
赵建国直视秦牧的眼睛,“这个东西交出来之后,我要你保证两件事:第一,我不进县看守所。
第二,等事情结了,我的判决从轻。”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判决。”
“我知道。
但你有资格跟能谈的人打招呼。”
赵建国的语气不卑不亢,“秦牧,我在青山村干了三十年,做过的烂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但我也知道自己在这条链子里是什么位置——最底下那一环。
你要拿我当垫脚石我认了,但你得让我觉得这块石头垫在这儿有点价值。”
秦牧没有马上接话。
赵建国的谈判策略很清晰——他把自己定位成“低级别但有用的证人”
,用剩余的情报换安全保障。
这个定位是准确的。
在马文龙已死的情况下,每一个活着的证人的价值都在成倍上升。
但秦牧不打算让赵建国舒舒服服地交换。
“赵叔,你想清楚一件事。”
秦牧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你手里的东西,如果跟锑矿这条线有关,那我迟早能从别的渠道查到。
你今天交,是你主动立功。
你拖着不交,等我自己查出来——那你就从证人变成了嫌疑人。”
赵建国的手指停住了。
“我不跟你谈判决,但我可以如实跟办案的人说你的态度。”
秦牧站起来,“你自己选。”
赵建国沉默了十几秒。
讯问室里安静到能听见隔壁办公室有人在倒水。
“行。”
赵建国吐了一口气,像是卸掉了身上的什么东西,“我说。”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叠了好几层的纸,在桌上展开。
是一张手绘的草图。
线条歪歪扭扭,但标注得很清楚——几个矩形方框代表建筑物,箭头标注进出方向,旁边用歪歪斜斜的字写着名称。
“这是南湖那边的一处仓库。
不是化肥厂的仓库,是另外一个——在化肥厂东面大概三公里的位置,挂的牌子是一家建材公司。”
赵建国用指甲掐着图上一个标注点,“矿从化肥厂出来,不是直接走的。
先拉到这个建材仓库里存着,满了一批之后统一装大车,走高出去。”
秦牧低头看着草图。
化肥厂是第一个中转站。
这个建材仓库是第二个。
两层中转。
难怪沈默封了化肥厂之后觉得矿的存量跟预估的对不上——大部分矿早就被转移到了第二个仓库。
“这个建材公司是谁的?”
“不知道。”
赵建国摇头,“我只去过两次。
马文龙带我去的,让我看看≈39;规模≈39;。
他想让我知道这条线有多大,好让我死心塌地帮他。
建材公司的法人我没见过,但我记得一件事——”
赵建国的声音忽然低了一挡。
“马文龙那次带我去的时候,仓库里有一个人在验货。
不是本地人,说普通话,四十多岁。
马文龙见了他,态度完全不一样——点头哈腰的。
我跟马文龙合作七八年,从来没见他对谁那样过。”
秦牧的手指压在草图边缘。
马文龙在青云县是半城级别的人物。
能让马文龙点头哈腰的人,级别至少比他高两个台阶。
“那个人说过什么?”
“就一句。
他跟马文龙说——≈39;下个月的量要翻倍,上面催得紧。
≈39;”
上面。
赵建国的信息到这里就断了。
他的层级确实太低,只能看到链条上自己身边的那一小段。
但“第二仓库”
这个信息是实打实的增量。
秦牧把草图折起来收进口袋里。
“建材仓库的具体位置你能标准确吗?”
“南湖别墅区往东,过一个加油站,再走两公里左右的岔路进去。
路口有个废弃的公交站牌。”
秦牧走到门口,对赵铁柱使了个眼色。
赵铁柱跟出来,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