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骑着自行车拐进派出所大院,刚停好车,就看见所长林建军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早上好啊,所长!”陈有福笑着打招呼。
“你小子最近怎么都是掐着点来的?钱大宝都比你早。”林建军笑骂着,抬腿轻轻踹了一下陈有福的屁股。
“嘿嘿,这不是早上带我姐去棉纺厂认认路嘛。”陈有福揉着屁股,嘿嘿一笑。
“就你小子理由多。”林建军从腋下夹着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扔了过来,“拿着,跑一趟市局,交给一队的高副科长。”
“高同?”陈有福接过纸袋,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你小子认识?”林建军脸上露出几分狐疑。
“认识,培训班同宿舍的。”陈有福把纸袋塞进斜挎的背包里,又掏出烟给林建军递了一根,顺手摸出打火机准备点上。
林建军接过烟,没急着抽,别在了耳朵后面:“先不抽了。既然你认识就好,没事跟高副科长多走动走动,有你小子的好处。”
“那我送完文件在那儿玩会儿?”陈有福小心翼翼地问道。
“中午前回来,晚了还踹你屁股。”林建军话没说完就转身回了所里,只留给陈有福一个背影。
“谢谢所长!”陈有福冲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声,笑着骑上自行车,往派出所外面驶去。
清晨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赶着去上班的工人。自行车、公交车、行人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陈有福一路上铃铛按个不停――这年代可不像后世,你开个车按喇叭,人家敢堵在路上不走。现在能骑得起自行车的都不是一般家庭,路上的人听到后面有铃铛声,基本都会主动靠边让一让。
陈有福蹬着车,穿过几条热闹的大街,又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市局的大门就在前方。门口站岗的门卫一看他穿着公安制服,也没多问,直接摆手让他进去了。
他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锁好,然后快步朝办公楼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年轻同志正往外走,便上前问道:“同志,你好,问一下,一队的高同副科长在哪个办公室?”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一指:“高副科长在一队办公室,你往里一直走到底,然后左拐,过两间办公室就是了。”
“谢谢了,同志。”陈有福道了声谢,抬脚往里走。
走廊里铺着水泥地面,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他刚拐过第一个弯,迎面就碰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刘成。
“成哥!”陈有福眼睛一亮。
“有福?今天怎么有空来市局?”刘成看见他,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走走走,去我办公室坐会儿。”
“成哥,你先告诉我同哥在哪个办公室。我们所长让我给他送份文件。”陈有福笑着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刘成接过烟,先给陈有福点上,又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你小子的中华烟怎么还没抽完?找同哥是吧,这会儿他应该在办公室里,走,我带你过去。”
“前几天我又打到一头野猪,卖了钱,抽个中华还不是小意思?”陈有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小子,下次要是还去打猎,叫上我,我也想抽中华。”刘成笑着捶了他一拳。
两人说说笑笑,顺着走廊来到了市局一队办公室门口。门半敞着,里面传出翻纸张的声音。
刘成先进去,看见高同正趴在办公桌前埋头写着什么,便故意提高了嗓门:“高副科长,你看看谁来了?”
高同抬起头,一眼看见刘成身后的陈有福,顿时高兴地站起身来:“有福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我玩?”
“同哥,过来给你送份文件,顺便找你和成哥玩。”陈有福从挎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高同的办公桌角上,笑嘻嘻地问,“快跟我说说,当副科长是什么感觉?”
高同接过纸袋放在一边,又从桌上拿起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丢给刘成,又给陈有福也递了一根。他苦笑着摇摇头:“别提了,写不完的材料。原来只要办案抓人就行,你看看――”他指着桌面上堆着的几份卷宗,“昨天加班看到晚上九点,今天一大早又赶过来继续看,就这样还有很多案件没头绪。”说完,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陈有福掏出打火机,给高同和刘成点上烟,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幸灾乐祸地说:“那是够忙的。还好我是在派出所上班,没事就上街道巡逻一圈,逛完了就回所里,到点了准时下班。”
高同一听这话,眼睛一眯,突然一把搂住陈有福的脖子,伸手就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了几把,把他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弄得像个鸟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