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褪去时,边云听见的的零件,是模块化、标准化、完全按照组装顺序排列的部件。
每个部件都有编号,都有对应的安装位置。
秦风站在仓库中央,像交响乐指挥:
“舰体一段!位置a1!”
四个士兵扛起长达八米的舰艏段――那是特制的高强度铝合金,轻但坚韧――按照地面早已画好的白线,精准放置。
“舰体二段!位置a2!”
中段舰体,更重,需要八个人。郭汝瑰亲自上前,咬着牙,一步一挪。
“舰体三段!位置a3!”
秦风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清晰,冷静。
十六个海军兵王各司其职。
林涛检查导弹垂发系统。
白杨测试雷达阵列。
赵海调试声呐基阵。
周远航校准惯性导航。
王鹰检查近防炮。
李钢带着损管队熟悉每一个舱室布局。
苏静建立舰上医疗点。
孙波架设通讯天线……
他们不像在组装一艘船。
像在完成一场早已演练过千百次的仪式。
与此同时,日本陆军在第三舰队的掩护炮火下,又发起了冲锋!
炮弹砸在混凝土顶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仓库都在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但里面的人,没人抬头。
因为他们相信外面的战友,可以守住!
“坐标:东北方向,距离八百米,日军迫击炮阵地!”苏h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赵铁柱转动方向机,周文渊快速计算参数。
“放!”
咚――!!!
炮弹飞出,三十秒后,远处传来爆炸声。日军的迫击炮,哑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一点。
凌晨两点。
凌晨三点……
仓库里的“长江”号,逐渐成型。
郭汝瑰靠在墙上,看着这艘在仓库里“长”出来的战舰,眼睛瞪得溜圆。
他见过船。
见过中国的“宁海”“平海”,见过日本的“出云”“加贺”。
但没见过这样的。
这艘船……太干净了。没有杂乱的管线,没有暴露的武器,线条流畅得像刀锋。涂装是深灰色的,在灯光下几乎不反光,像融入了夜色。
更可怕的是那种沉默的力量感。
就像一头收拢爪牙、闭目养神的猛兽。
你知道它一旦苏醒,必将天崩地裂。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秦风走到边云面前,立正:
“报告指挥官!‘长江’号组装完毕!全舰系统自检通过!随时可以下水!”
边云看向郭汝瑰:“郭旅长,码头情况现在如何?”
郭汝瑰擦了把脸上的黑灰:
“码头栈桥被炸坏了三分之一,但主结构还在。水深……涨潮时足够八米吃水的船进出。现在正是涨潮。”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你们……真要开出去?”
边云看向仓库大门。
门外,炮声依然激烈。陆北他们在死守,用血肉之躯,为这艘船的诞生争取时间。
“真要去。”边云说,“不光要开出去。”
“还要――”
“杀人。”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