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所见所闻才让我觉得袁先生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我感觉他说的祸事会应验到安禄山身上!”
高仙芝不可思议,“大唐鼎盛,国力强盛无比,何以会有边军叛乱之说,安禄山绝无反叛的可能和机会!”
不是高仙芝无脑,而是没有人会想到在大唐最牛逼的时代会出现叛乱这种荒谬的事情,历来造反都是在中央无力压治地方,皇权威信尽丧之时,哪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反叛?
高仙芝或许是军事上的天才,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帅,他根本不认为现在大唐的矛盾会积攒到什么程度,也不会知道中原的土地兼并严重到什么份上,再加上河北地区自建国以来一直被中枢压榨控制,现在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沿。
河北地区从来都是战乱的起源地和不安定因素的聚集地,历朝历代都对河北地区严防死守,更是在经济赋税上拼命的压榨。
远的不提,就大唐开国以来,最大的不安定都是来自河北地区,隋末的起义军,与大唐争天下的窦建德,刘黑闼,后来的河朔三镇等等。
安史之乱是不可避免的,没有安禄山还有王禄山,李禄山,开元年间营州叛乱就是一次预演,李隆基在营州杀了十多万作乱的军民,算是短暂的压制下去了作乱,可是换之,被压抑的矛盾等到再次爆发又会不会更加猛烈呢?
安史之乱整整八年,实际上安禄山在第二年就噶了,但战争还是接着打了七年,从后世俯瞰的上帝视角可以看成,这场战乱实际上是大唐东部边军和西部边军的八年混战。
李弥绝对不允许这场悲剧再次发生,他是土生土长的安西家生子,他绝对不会放弃发展安西实力的任何机会,他要以碾压的姿势,在七年后入主中原,决不能把这场战争再打成拉锯战!
李弥已经看出了高仙芝的动摇,他只是在自欺欺人,高仙芝或许以前不会往这方面想,但李弥相信,只要他点出这个问题的所在,以高仙芝的智慧,用不了多久便会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是啊,”高仙芝自自语道,“若大唐真有祸事,确实河北之地最有可能,安禄山兼范阳平卢两镇节度使,可可他世受皇恩,从一名马贩做到现在这个位子,陛下对他的荣宠比任何人都厚,何至于此?”
李弥不打扰高仙芝的思绪,倒了杯热茶递给他,高仙芝继续道,“你我今日所无凭无据,谶一事不可不信亦不可全信,不能凭此无端之质疑边关大将!”
李弥苦笑,“大帅,咱们只是帝国边远地区的一支边军而已,这些事情我们做不了主的,所以我也没有大肆宣扬安禄山会反啊,只是在未雨绸缪多多增强咱们的实力以备不时之需!”
“那也不能坐视不管,我再考虑考虑,不妨上奏陛下注意安禄山的动向,防范于未然!”
这真是没得救了,这个死脑筋的高仙芝,就是这么愚忠,后期单枪匹马的想救大唐还被李隆基派边令诚给杀了!
“大帅你刚才还口口声声让我不要轻易质疑边关大将,此时又要上奏,你考虑过陛下会怎么想吗?我们和范阳相隔万里,并无瓜葛,他会怀疑你挑拨离间的啊!”
高仙芝大怒,“住口,混账东西,哪怕陛下怀疑,我等做臣子的难道就不该进了吗?你这般叛逆,屡屡口出不敬之词,将忠君礼节置于何地?”
哎,这种死忠分子有时真让人无奈,又让人不得不佩服,李弥也是脾气上来了,反正大逆不道的话都说了,我连皇帝老儿都不尊重也别怪我不尊重长辈了,
“大帅,恕我直,我们没有能力来证明这件事的,也没有那个资格,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升咱们的实力,在出现不忍之事的时候有能力拨乱反正。”
“我每天搞这些乱糟糟的事情图的什么?升官发财吗?我宁肯守着乌垒商号挣的银子,整日舒舒服服的和韩遂溜鹰走马不快活吗?我才不稀罕当这个官做什么将军节度使的,就是为了少让咱们安西军到时候少死几个人而已!”
李弥越说越气,口气中毫无对高仙芝的基本礼节,一时间倒让高仙芝愣住了。
他这才恍然想起,眼前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啊,他这个年纪能做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要说出自私心甚至野心那也太离谱了,他真的只是把安西当家了,事事都在为安西考虑。
高仙芝一念至此也没有怪罪李弥的口吻,轻声道,“我错怪你了!难为你能以这么小的年纪处处为安西着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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