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换鞋的动作停了。
她一只手扶着鞋柜,另一只手里还攥着运动鞋的鞋带。
她没有转身,背对着他,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医院查了记录。”
她沉默了几秒,把手里的鞋放回去,直起身转过来。
他站在客厅和玄关交界的地方,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一条,快要碰到她的脚尖。
“你去查我的就医记录?”
“我担心你。”
“担心我所以去查我?”
温阮看着他,“你陪别人去医院,然后转头去查我的记录。陆砚辞,你觉得这个逻辑说得通吗?”
他的下巴绷紧了一瞬:“我本来想等你告诉我,你一直不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温阮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你昨天还在她那里,你今天又陪她去医院。你让我怎么跟你说?说‘我怀孕了,你以后别去了’?”
陆砚辞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伸手想碰她的肩膀。
她侧了一下身,他的手落在她肩头又滑了下去,只碰到了她外套的布料。
“温阮,你听我说――”
“你每次都让我听你说。”
她打断他,“你说了那么多,你做了哪件?你说你跟她断了,你删了她的联系方式,结果她一个电话你就走。你说你不会再骗我,结果你查我的就医记录。你让我怎么信你?”
陆砚辞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一个很短促的声音就停住了。
他看着她,眼眶泛红,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声音低哑:“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温阮看着他。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像是被什么重量压垮了。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头微微蜷着又松开,像一个不知道该往哪放的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从鞋柜上放下来,站直了。
“我不知道你该怎么做,”她说,“我连自己该怎么办都不知道。”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他的表情变了。
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撞到他胸口上的时候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后背收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隔着衣服在微微用力。
“你给我一次机会。”他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次。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删干净,她以后任何事我都不管。你去哪我都陪着你,你不想让我碰你我不碰。”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你让我看你一眼就行。”
温阮被他箍在怀里,下巴抵在他锁骨上,她的鼻尖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混着雨水和洗涤剂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大概是今天沾上的。
她闭上眼睛,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抱他。
她只是站着,让他抱着,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着抖。
“你要是再骗我一次呢?”她问,声音闷在他胸口上。
他收紧了一下手臂,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又哑又烫:“你抽屉里那张纸还在,我签了字。”
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把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枝丫吹动了一下,细小的嫩芽在风里轻轻颤着。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眶是红的,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有哭出来。
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但握住了他的手指。
“你答应我的事,”她说,“你知道哪件最重要。”
他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他的手指收拢,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挨得很近。
陆砚辞把电视打开又关掉,关掉又打开,最后还是关了。
他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转过头看着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点小心“孩子的事,你想怎么打算?”
温阮的手搭在小腹上“还没想好。”
“那你慢慢想。”他说,“不管你想怎么决定,我都听你的。”
她看了他一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不懂事。”
他把手伸过来,没有碰她,只是放在她旁边的沙发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