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继续分析道。
“他们为什么愿意这么做?我们几位想想也能明白。
未来他们所做的那些事情,毫无疑问是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不满。
天幕上播得清清楚楚,安南人是怎么对待龙国华侨的。
那些华侨,在安南的土地上,被他们没收财产、关闭学校、驱逐出境、推进大海。
龙国人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陈大将军给我们一条活路,让我们去中南半岛,一方面是让我们去敲山震虎,另一方面也是给未来的那些安南人看看,龙国不是好惹的。
同时也是给未来的华侨们出一口气,他们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一把刀,插在中南半岛上。
我们,就是那把刀,我们去了,帮着法兰西人打越盟,就等于是在替龙国人出气。
他们何乐而不为?”
汤尧听着曹天歌的分析,心中有些意动。
他那张憔悴的面孔上,浮现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那里面有求生的渴望,也有深深的迟疑和恐惧。
他用手掌在桌面上缓缓地摩挲着,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平复自己内心的翻涌。
“可是,这样一来,一旦被总裁知道了,那我们是什么下场?”
汤尧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耳语。
“到时候,只怕革职都是轻的,我们跟着总裁这么多年,南征北战。
现在要是我们带着部队去了中南半岛,不经过总裁的同意,擅自接受那边的条件,那就是抗命。
总裁那个人,你们是知道的,他对手下将领,向来是恩威并施。
可一旦涉及军令和忠诚,他从不手软。
到时候,我们就算活着到了中南半岛,恐怕也完蛋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何况法兰西那边的人,也不好相与。
他们能不能信守诺言,还要打一个问号。
听说在之前的远征军时期,我们的远征军败退路过白象国的时候,当地的大不列颠士兵还要求我们的军队上交所有武器,否则不允许进入白象国。
谁知道法兰西也会不会来这么一手?等我们到了中南半岛,他们把我们的枪一收,我们就是砧板上的肉了。”
彭佐熙听了汤尧的顾虑,咬了咬牙,他的性子比汤尧要急,也比汤尧更敢于下决断。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马灯被震得跳了一下,灯光在墙壁上晃动了几下。
他站起身来,两只手掌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光芒。
“干了!
回去,大不了被革职,可是被俘,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彭佐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何况,如果我们能收拢愿意跟我们撤走的部队,还有那些跟着我们的土匪恶霸,全部归拢起来,说不定还能带走好几万军队。
手里有着几万条枪,我还就不信法兰西敢乱来!
他们要是敢收我们的枪,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我们现在手里还有几万人,还有枪有炮,不是那些赤手空拳的难民。
法兰西要想收我们的枪,也得掂量掂量,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安南的位置,继续分析道:“这一次天幕,我是看明白了。
法兰西现在优先要对付的,可不是我们,他们真正要对付的,是那些在山里头跟他们躲猫猫的越盟。
天幕上播得清清楚楚,越盟在未来会和法兰西打一场大仗。
法兰西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如何在越盟得到龙国大规模援助之前,把他们彻底消灭掉。
我们这时候过去,带着几万条枪,我们帮着他们打打越盟,他们让我们通过他们的港口回去。
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我相信,只要法兰西的指挥官不傻,都不会拒绝。
他们要和越盟战斗的关键时刻,得罪我们这几万大军,可有些得不偿失。
卡尔庞捷那个人,是聪明人,他不会为了几万条枪,丢掉几万条能帮他打仗的命。”
汤尧听了彭佐熙的话,沉默了很久。
他低着头,目光定定地落在桌面上那张被马灯照得黄的地图上。
地图上的红色箭头,像一道道铁箍,将他的部队紧紧困在中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定了一些,虽然那坚定中还夹杂着许多无奈。
“就按你们说的办。”
汤尧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做出了决定之后的释然,“这样,我们至少还能有一条活路。
要是不这么办,恐怕我们接下来连一条活路都没有了。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赢了,我们带着几万弟兄到中南半岛,再找机会回宝岛。
输了,那也是命,但总比被龙国人俘虏了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