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心中微动。
这名字从未听过,想来是需在劳作中自行领悟。
他继续清理。
三日后,药圃杂草尽去,露出黑褐土壤。
李晏开始松土。
用削尖的木棍,一点一点掘开板结的泥土。
土中有蚯蚓蜿蜒,虫蚁忙碌。
甚至在一处较深的土坑旁,再次发现了银灰毛发,还有几粒散发星光的粪便。
他暗自记下。
同时,目窍映照下,土壤的灵机分布清晰可见。
何处厚,何处薄,何处有地脉余温,何处是涧水浸润。
他顺着灵机流动之势,调整松土的深浅,疏密。
松土三日,察地脉灵机,悟因地之理。
《守拙经》领悟度+3
心镜已可映照土壤三寸之下灵机流转。
法,不问品类。
只是依着目窍映照出的灵机厚薄,将种子安放在最合适的位置。
灵机厚的,埋深些。
灵机薄的,埋浅些。
临涧湿润处,埋密些。
靠崖干燥处,埋疏些。
一切,皆顺势而为。
对于东北角那块被特意提醒过的死地,他种得最疏。
只是象征性撒了几颗草籽。
埋完最后一颗种子时,天已黑透。
山月升起,清辉洒在药圃上,新翻的泥土泛着银光。
李晏坐在圃边石上,闭目调息。
目窍运转,映照整片药圃。
土壤下的灵机,正缓缓流向种子。
那些干瘪的种皮,开始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吸。
要发芽了。
李晏心中泛起一丝喜悦。
便在这时,身后传来o声。
回头,却是孙悟空。
这猢狲不知何时摸了过来,蹲在石后,金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师兄,你在这儿做啥呢?”它压低声音。
“种药。”李晏拍拍身旁石面,“坐。”
孙悟空蹦过来坐下,好奇地盯着药圃:“种啥药?能长生不老不?”
“不能。”李晏失笑,“就是些寻常草药。”
“那有啥意思……”
孙悟空嘀咕,但很快又兴奋起来,“师兄,俺今日学会变身了!你瞧!”
它深吸一口气,身子一扭,化作一只麻雀,扑棱棱飞到李晏肩头,歪着小脑袋。
“叽叽!”
随即又变回猢狲模样。
“怎么样?”孙悟空抓耳挠腮。
“很好。”李晏由衷道。
这才多久?
这猢狲的进步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可俺总觉得……差点意思。”
孙悟空忽然收了笑,挠头道,
“变是能变了,可总觉得那不是俺。麻雀是麻雀,俺是俺,硬要凑在一起,别扭。”
李晏心中一震。
这话看似天真,却直指变化之道的核心。
形易得,神难摹。
他看着孙悟空,忽然问道:“你变麻雀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想……要飞得高,飞得快。”
“那麻雀自己呢?”李晏缓缓道,“它清晨醒来,第一件事是理羽。
饿时觅食,拣些草籽。遇鹰隼则惊逃,见同类则啁啾。
它不想飞得多高多快,它只想活着,按麻雀的法子活着。”
孙悟空愣住了。
月华如水,洒在毛茸茸的脸上。
那双金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思索神情,很深,很沉。
许久,它才喃喃道:
“师兄是说……俺得先忘了自己是只猴,才能真变成麻雀?”
“不是忘。”
李晏望向药圃里新埋的种子,“是顺应。顺麻雀的天性,顺它的活法。
你越想变成它,就越变不成。你不想了,只是照着它的样子活,反而就成了。”
话音落下。
灰气剧烈翻涌。
为天命之子点破变化真意,触及大道本源。缘法之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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