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底传来青苔湿润的微凉。
阶石上刻有细密云纹,历经岁月磨洗,棱角已润。
然目窍之下,那些云纹深处,隐有灵光流转。
“这云阶,应该就是第一道考题。”
李晏心中明悟。
耳窍张开,捕捉周遭动静。
左侧三丈外,有弟子脚步虚浮,气息紊乱,显然是紧张所致。
右侧五丈处,一人步履急促,欲抢先行,却踩中阶上湿滑处,险些踉跄。
李晏目不斜视,心神沉静。
明心神通随之运转,杂念如尘落定,灵台清明。
他走的,是最中庸的一条线。
不靠左,不偏右,沿着云阶正中。
每一步都踩在云纹交汇的节点上。
目窍映照下,那些节点灵光最稳,阶石也最干燥牢固。
越往上行,雾越浓。
十丈之后,已不见前后人影。
唯闻脚步声在雾中回荡,时远时近。
李晏不慌。
耳窍捕捉前方数十级台阶传来的细微回响。
那是先行者踏阶的震动。
依着那震动节奏,调整步伐,始终保持恰好的距离。
既不过近引人注意,也不过远迷失方向。
约莫行了百级,前方雾气忽地翻滚。
一道屏障横亘阶上,灵光隐现。
李晏脚步微顿。
目窍观之,屏障由无数细密符文交织而成,缓缓旋转。
耳窍倾听,符文流转发出低沉嗡鸣,韵律玄奥。
辨气。
需以自身灵觉,感应屏障灵气流转的薄弱处,穿行而过。
若强行硬闯,必受反震。
李晏闭目凝神。
心窍明光微亮,神思澄澈。
耳中那嗡鸣声,渐渐剥离出层次。
最外层是浑厚凝滞的土灵之气,向内是流动不居的水灵之韵。
再深处,则有一缕轻灵风息穿梭其间。
风息流转之处,符文间隙稍宽。
正是通路。
他睁开眼,足尖轻点,身形贴着屏障右侧三寸处滑入。
衣袂拂过符文边缘,激起细微涟漪,旋即平复。
过了。
继续上行。
三百级后,雾气转为淡金。
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落,在雾中折出万千光柱。
光柱间有细密金尘浮动,泛起七彩晕光。
美则美矣,却暗藏玄机。
李晏目窍微眯。
那些金尘是精纯的金灵之气所化,锐利如针。
若不小心吸入,或任其沾身,必伤肺腑经脉。
放缓呼吸,真气内敛,在体表覆上一层水灵之气。
水能克金,亦能容金。
金尘触及水气,锋芒稍敛,滑落衣襟,未伤分毫。
李晏步履依旧平稳,穿行在光柱之间。
偶有金尘密集处,他便侧身绕行,宁可多走几步,也不硬闯。
苟道之要,在于趋避,不在逞强。
五百级。
雾气忽散,眼前豁然开朗。
此处是一处平台,宽约十丈,三面悬空,唯余一面接续云阶。
平台上已有十数名弟子先行到达,有盘坐调息,或低声交谈。
李晏寻了处靠崖的僻静角落,默默坐下。
目窍扫过场中诸人。
大多气息在三窍到四窍之间,少数几个已达五窍,头顶隐有灵光汇聚。
显然是此次考核的热门。
其中一人,身着灰袍,面容普通,唯双目格外沉静。
他独自坐在平台边缘,望着云海出神。
李晏多看了一眼。
心镜微动,映出模糊信息:
外门弟子,开四窍,气息凝实,似有隐忍。
“也是个藏拙的。”李晏暗忖。
正思量间。
平台中央地面忽然亮起。
道道灵光自青石板缝中渗出,交织成一幅八卦阵图。
阵图旋转,中央升起一座玉台,台上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