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福晋贺喜那日,李卿月是和宋氏她们一起去的。
正院里布置得比平时喜庆些。
福晋靠在榻上,脸色不太好,但精神尚可。
弘晖站在榻边,小手搭在福晋的膝上,神情认真得像个小大人。
几位格格依次上前道贺,说着大同小异的吉祥话。
福晋笑着应了,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不偏不倚。
李卿月站在宋氏旁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说“恭喜福晋”的时候语气真诚得连她自己都信了。
福晋多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你也有心了”。
李卿月福了福身,“福晋说的哪里的话。”,说完客套话,就退回原位。
就是这时候,李卿月看见了宋氏的眼神。
宋氏站在她右手边,也在笑。
嘴角弯着,眉眼弯弯,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甚至笑容是发自真心的。
可宋氏的目光落在那架送子观音上时,不是在看一尊佛像,是在看一样即将到手的东西。
那种眼神,不是恨,不是妒,是笃定。
像一头饿狼,盯了羊圈看了很久,终于看到了缺口一样。
只一瞬。
宋氏就收回了目光,侧过头和旁边的张氏说话,笑容温温柔柔的很。
李卿月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
她早就知道。
这府里那些没了的孩子,不是天意,是人祸。
后院里的女人互相踩着往上爬,你伸一脚我伸一手,谁也别想干干净净。
大小张氏的孩子怎么没的,乌雅氏的格格怎么没的,那几个侍妾格格怎么见的红,每一桩背后都有人,每一个人背后都有另一双眼睛盯着。
查不出来,是因为每个人都沾了手。
胤g查过,查到一半就停了。
福晋也查过,查到某个地方就不再往下查了。
不是查不下去,是没必要查到底。
查到底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一报还一报,都是受害人又都是加害人。
所以就成了悬案,成了天意,成了谁也说不清的一笔烂账。
唯一能说清的,是大张氏的死。
那件事和宋氏有关。
李卿月没有证据,但她知道。
就像她知道春天,院子里的桃花会开花一样确定。
大张氏那张嘴,在宋氏怀孕生子的那段时间,说了多少难听的话。
而且大张氏身份最低,是宋氏报仇的第一人选。
后来大张氏难产,一尸两命,宋氏在灵前哭得比谁都伤心,眼睛肿了好几天。
从那以后,爷往宋氏那儿去的日子又多了一次。
可宋氏会知足嘛?
显然,宋氏清楚的知道,她已经不可能再有孩子,再无反思的机会,她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所以,她想在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而福晋,怕是宋氏的首要复仇对象。
只是,福晋也不是吃素的,所以宋氏在等,等一次一招制胜的好机会。
李卿月知道,宋氏的复仇机会到了。
果真,在福晋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出事了。
那天李卿月,正抱着弘盼在窗下晒太阳。
八个月的孩子,已经会爬了,放在榻上就像一只上了发条的小乌龟,蹭蹭蹭地往各个方向窜。
弘s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个布老虎,弘盼爬到哪儿他就把布老虎放到哪儿,引着弟弟继续爬。
弘盼被逗得咯咯笑,口水蹭了一榻。
春莺就是这时候跑进来的。
脚步又快又急,进门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
李卿月抬起头。
春莺这些年来越发的稳重了,能让她慌成这样的事,不多。
“主子――”春莺压着声音,嘴唇有点发白,“福晋那边出事了。”
李卿月把弘盼交给奶嬷嬷,又对弘s说“自己到弟弟旁边看会书。”
弘s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把布老虎放在弘盼手边,坐正了身子。
等孩子们都安置好,李卿月才转向春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急切,“怎么回事?慢慢说。”
春莺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弘晖阿哥落水了。
是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