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上头落满了霜。
在打开的一瞬,溅起了无数个冰花。
怀表里,存着一张照片——那是林笙和韵苒的合照。
为数不多的合照。
林笙总是在悔恨过去。
为什么当初不多拍一点照片呢?
为什么当初不能早就杀死郁轻……
“唉……”林笙的拇指轻轻抚摸着怀表里韵苒的脸,重重叹了一声。
这些年,林笙变了很多。
她的脸上常常出现落寞的神色,从来不会叹气的她,到现在也会不由自主地叹着气。
林笙过的并不好,更准确的来说,她过的很煎熬。
每到夜里,她的脑海里总会出现韵苒的脸。
或许是这个蠢女人脾气倔吧,生怕她和别人好上。
于是想方设法地想让自己记住她。
“蠢女人……要是想我就来找我啊。”林笙鼻子发酸,“不要躲在姐姐梦里……”
嘎啦——
游轮发出沉重声响。
船长走出驾驶室,朝林笙挥着帽子:“老板!南方小镇到啦!”
林笙匆匆收回了怀表,重新戴上了手套。
淡淡回了一声。
“嗯。”
不多时,几名船员拉着林笙的行李箱,从休息区爬了上来。
“老板!你的行李,检查一下有没有缺失的。”
林笙低着头,仔细看了一眼。
“都在了。”
船长也走到了林笙面前,主动和她握着手:“若是要返程,可以提前和我联系!”
冰原的风掠过甲板,掀起林笙垂落的白发。
她缓缓抬头,黑眸如寒潭般沉静,视线穿过飘散的霜雾,落在船长身上。
——刹那间,所有船员呼吸一滞。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清老板的脸。
苍白的肤色像永冻的冰层,眉眼锋利如刃,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冷淡。
没有表情,却美得惊心,像一柄出鞘的雪刃,带着不容靠近的寒意。
不知是谁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漂亮……”
林笙却已收回目光,重新拉上兜帽。
那张惊艳的面容再次隐于阴影之下:“嗯,到时候会联系你。”
甲板上,只剩下寒风呼啸。
船员们望着林笙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半晌过后,有一名船员开口:“你们有没有感觉……这个老板的背影很落寞?”
船长笑着摇了摇头:“这个老板一看就是经历了很多……好了,不要去打探她的事情了!全部回去休息吧,下一趟要在明天凌晨启航,时间还久着呢。”
冰雪覆盖在石板小路,行李箱的滑轮不停地在冰面上打滑。
林笙紧紧攥着行李箱。
沉默地走在路上。
到如今,她已经适应了孤独。
在以前的时候,韵苒准会在她旁边不停地喊着姐姐。
而林笙则会不厌其烦地应着韵苒。
那会,她还觉得韵苒有些啰嗦,故意把她晾在一边。
到现在,听一听韵苒的声音都已经成奢望了。
苍白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远处的冰川如同巨兽的脊背,沉默地匍匐在地平线上,泛着幽蓝的冷光。
再往前走,就是北极圈边缘的唯一一个小镇了。
林笙将行李箱放在一边,在小镇的一个石头上,刻下了一个“曼珠沙华”的标记。
那会,韵苒在她怀里笑着。
她说……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到底是多远?
林笙不清楚。
时至今日,她已经走遍了天涯海角。
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都留下了自己的标记。
她麻木地前进,不允许自己停下。
林笙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找到韵苒的。
总有一天……
——
南方小镇常年被极光覆盖,恰好这段时间处于北极线的极昼阶段。
触目苍白,没有血色。
和林笙的心境截然相同。
林笙的行李箱的动静引来了全镇子的注意,镇上的那些旅客,老板全部投来了惊诧的目光。
“诶,现在航线不是封锁了吗?怎么还有游客来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