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活物一般,在玉盘中徐徐盛开,煞是新奇惊艳。
随着莲瓣完全绽放,一股奇异的浓香缓缓散出。
那香气不浓不烈,却极有穿透力,像是能钻进人的骨子里去。
初闻时是莲花的清雅,再闻时却多了一丝甜腻,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花香底下,幽幽地、暗暗地,往人的四肢百骸里钻。
沈霁原本还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可那股异香飘过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一股热意从胸口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点燃了,从心口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他浑身发烫,心跳如鼓。
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痛苦的喘息,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怎么都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他猛地抬手捂住胸口,眉头紧紧蹙起,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角渗出来。
“霁儿?”元定尧立刻察觉不对,伸手扶住他的肩,掌心触到他滚烫的肌肤,心头一紧,连忙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胸口却猛地一窒,原本就因暑气有些闷痛的心口,像是被重石狠狠砸中,他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间骤然涌上一股腥甜。
“咳——”
一声抑制不住的轻咳之后,他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随即嘴唇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整个人软了下去,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躯壳,直直地朝着榻侧倒去。
“乖宝——!”
元定尧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掌心死死托着他虚软无力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按在他的胸口,只觉里头的心跳杂乱急促得吓人,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沈霁靠在他怀里,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他的眼睛半阖着,瞳孔微微涣散,那双平日里清泠如水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元定尧的手臂紧紧地箍着他,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他的手指痉挛般地蜷缩着,想抓住什么,却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动着指尖,虚虚地搭在元定尧的衣襟上。
没过多久,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最近赌气跑去隔壁小世界看渣男虐恋现场吃瓜的002忽然被警报声强制召回,一看差点当场去世
宿主!我的天哪!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呕血了!该死,自动修复功能还没开呢,不会真的出事吧!
宿主!宿主!你还有意识吗!醒一醒啊!不是,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与此同时。
“霁儿!霁儿你醒醒!”元定尧抱着沈霁,声音颤抖,却又极力维持着镇定,可眼底的恐慌与怒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那厨娘早就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她手中的银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描金食盒也被打翻,那朵刚刚盛开的莲花点心滚落在地上。
她张着嘴,想说些什么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牙齿打颤,浑身发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那欢情散怎么会让人呕血昏迷呢?
元定尧抱着怀里奄奄一息的人,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锋:“传太医。
把这厨娘拿下,交给暗一,给朕查清楚,她是谁的人,受谁指使,一样都不许漏。
”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人去把长公主‘请’回来,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许她离宫半步。
”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
两个侍卫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瑟瑟发抖的厨娘,不顾她惊恐的哭喊与挣扎,捂住她的嘴,飞速拖着人往外走,不过瞬息,便将那祸端之人拖得无影无踪。
李福全惊见势不妙,早已飞奔出去传太医了,他一路冲进太医院的值房,连气都顾不上喘,一把拽住正在整理药材的江知沐,声音都变了调:“江院判!快!简王殿下出事了!陛下震怒,您赶紧的!”
江知沐听见这话脸色一变,拎起药箱便跟着李福全往外跑。
他一路小跑赶到勤政亲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一眼看见了被元定尧抱在怀里的沈霁。
少年安静地躺在帝王怀里,双目紧闭,长睫低垂,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没有半分血色。
唇瓣泛着骇人的青紫,那青紫色从唇周蔓延开来,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面容愈发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