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屋子里像一声惊雷。
宋秉恒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可他不敢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眼泪哗哗地流。
“你干的好事!”秦婉卿的声音又尖又利,“你是不是推了阮姨娘?是不是!”
宋秉恒摇着头,眼泪甩了一地。
“没有,我没有。”他的声音又碎又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我没有推她,我只是在放风筝。”
阮苓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她看着宋秉恒捂着脸哭,看着秦婉卿那副又急又慌的样子,忽然明白了:秦婉卿不是真的以为是儿子推的,她是在演戏。
她在演给阮苓看,演给丫鬟们看,演给所有人看:
你看,我儿子犯了错,我没有包庇他,我打了他,我是公正的。
可她打的不是儿子,是阮苓的心。
“够了。”阮苓开口,声音不大,可很稳。
秦婉卿的手停在半空,转过头,看着她。
“三公子没有推我。”阮苓说,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的,“推我的人,不是他。”
秦婉卿的脸色变了。
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春草站了出来,挡在秦婉卿面前。
“夫人,您别在这儿闹了。娘子需要静养,万一加重了病情,老爷回来,我们都没法交代。”
秦婉卿看着春草,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可她忍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阮苓,脸上的表情变了,从慌张变成了恳求。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压低声音。
“阮妹妹,”她的声音又轻又急,“今天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老爷?求你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如果你告诉老爷,我会被休的。我若是被休了,我就活不成了。你也是要当娘的人了,你忍心看我的孩子没了娘吗?”
“阮妹妹,”她的声音又轻又急,“今天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老爷?求你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如果你告诉老爷,我会被休的。我若是被休了,我就活不成了。你也是要当娘的人了,你忍心看我的孩子没了娘吗?”
阮苓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没有真诚?有。
可那双眼睛里还有别的东西,有算计,有试探,有“我赌你心软”。
阮苓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
“你别太过分。”她说,“我只能让到不跟你计较。但我也不会对你唯命是从。”
秦婉卿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站在那里,手攥着帕子,攥得指节泛白。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阮苓那张冷淡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转过身,拉着宋秉恒,走了出去。
宋秉恒还抱着那只风筝,脸上挂着泪,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跑了。
阮苓躺在床上,看着帘子晃动,看着秦婉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闭上眼睛,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头那个小东西的心跳。
它又踢了她一下,轻轻的,像是在安慰她。
春草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不说话。
阿蕊也不哭了,蹲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看着姐姐。
阮苓睁开眼,看着帐顶,心里忽然有些累,是心累。
她知道今天的事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害她。
可她不知道是谁。秦婉卿?江月汀?还是别人?
她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她只能等。
等宋知予回来,等他把这件事查清楚。
可她忽然不想等了。
她不想什么都靠他,不想每一次受了委屈都要等他来替她出头。
她也是要当娘的人了,她得学会保护自已,保护孩子。
“春草。”她开口。
“在。”春草连忙应道。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跟老爷说。”阮苓说,声音不大,却很笃定,“等他回来,我自已告诉他。”
春草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担忧,可她没有劝,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暮色从窗户灌进来,把屋里染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阮苓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闭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