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预兆地从帐门处传来。
楚明昭端茶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
厚重的毡帘被内侍打起,裴临披着一件银灰色的狐裘,迈步踏入帐中。
他今日未束发冠,只用一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簪将长发半挽,眉眼间噙着三分恰到好处的笑意,光风霁月、清贵无双。
楚明昭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恰如其分地露出一抹讶异,随即放下茶盏,屈膝行礼。
“三殿下万安。外头风雪这般大,殿下怎的亲自过来了?”
裴临虚虚抬了抬手,示意她免礼。
他目光在楚明昭那张毫无破绽的脸上转了一圈,深邃的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暗芒。
昨夜那片晃眼的雪白肌肤和水声,整整折磨了他一夜。
“昨夜事发突然,惊扰了昭昭。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今早特来赔罪。”
裴临嗓音清冽,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目光却状似无意地落在了那个巨大的箱子上。
两个御林军侍卫正咬着牙,将那口沉重的木箱抬出门槛。
“殿下?”
楚明昭见他盯着箱子看,心头猛地一跳。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拢了拢海棠红的斗篷,做出一副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娇俏模样。
“殿下怎么一直盯着臣女的物件看?莫不是昨夜还没查清,今日还要再搜一遍臣女的营帐?”
——完了完了!裴宴你个死人千万别喘气啊!裴临要是现在让人开箱,那我只能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震耳欲聋的心声毫无阻碍地砸进裴临的脑海里。
裴临眉梢微挑,眼底翻起一丝了然。
他的直觉没有错。
裴宴果然就在这里。
难怪昨夜她宁可毁坏自己的清誉,也要将他逼退。原来那个贱役,当时就藏在她的营帐里,甚至可能与她肌肤相亲。
燥郁夹杂着阴暗的妒火,顺着裴临的脊骨一路攀爬。
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险些维持不住素日的从容,长眸危险地眯起。
他缓步走向那口箱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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