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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江渺站在客厅里,视线竟然一时不知道先往哪里放。
要去怎么形容?
她缩在自己的壳里,杜绝一切人的靠近。
大家来来去去,提着灯来看她好不好、客气地问她需不需要帮助、他们劝慰她,开导她。
他们都是明亮的,可不是她的光,因为人都是会走的。
短暂的明亮,深渊还是深渊。
他的出现,像是另辟蹊径。
他没有关心她,没有问她需不需要帮助,甚至没有劝她。
他牵着她走过一段路,跟她说躲在这里也没关系。
她在黑暗里生活,他说没关系,万一他能把前路变成风景呢?
他把风景搬到她的面前。
江渺心里酸涩难忍,这些年没少人关心她,可都不对,那不是她需要的。
因为他们都是会走的,他们也不会像他一样。
别人都说,你要向前看,前面风景好。
李明琮说没关系,你不走也好,我把风景给你搬过来。
江渺眼眶泛酸,眼泪憋在眼眶里打转。
她从来都不期待明天,因为明天还是一样的死寂,这是她第一次想早点睡,不是为了快点逃离今天,而是想要早点睡了,明天就能开始了。
明天也还是一样死寂,但明天有李明琮跟她一起吃饭。
但明天可以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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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琮上楼的时候,其实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他做的很坦诚、很直白。
一件事的对错不是事后评判,而是行动之前――他问过自己,要吗?
成年人的世界,只做不后悔,只选择而不遗憾。
他在决定之前,不后悔,也不遗憾。
李明琮晚上吃辣有点不太舒服,也没怎么管,他脱了外套,生活简单像白水。
倒是老张在这个时候打了电话。
“怎么?”李明琮正准备去洗澡。
“医生联系不上你,联系了老余,喊你过几天去复查,你忙什么去了?”
李明琮没有家属,手术的时候家属写的队长余文远。
“跟江渺出去了一趟。”李明琮走到客厅柜子那儿翻了翻,“正好,你家里有胃药么?”
“没有,我多少日子没回家住了,怎么?吃坏了?”
“吃了点辣。”
“你吃辣还能胃疼?我还以为你在云南四川呆了那两年,吃辣椒点事儿没有呢,”老张打趣一句,随后又想起什么,正色说,“你不是术后要清淡饮食?你管不住你那嘴?”
李明琮懒得接话了,“别唠叨了,没有就算了,睡一觉就好了。”
老张问,“江渺还是那样?”
李明琮含糊说,“好点了。”
怕老张再多说什么,李明琮要挂电话,“我准备睡了。”
“……你别忘了去复查!”
“知道了。”
李明琮淡淡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后才看了看手机,晚上跟江渺在一起,手机设置了静音,果然几条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是吴医生发的。
李明琮胃有点不太舒服,他这才术后两个月不到,医生一直跟他说清淡饮食,这是李明琮手术后第一次破例。
但无论如何,他觉得都是值得的。
因为江渺第一次主动跟他讲起了一点过往。
也尽管是只有一点点,那是不是,至少她不抵触、不抗拒?
他是不是有一点点机会,进入到她的生活里?
他能做的事情少之又少,这段路也不会有太久,可李明琮希望,这条路的尽头,是有光的。
哪怕只有一点点。
有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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