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微扬:“可不嘛,昨天被吓得一直叫,老太太情绪太激动了,血压上来了,怕出问题就给送医院去了。”
“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你猜怎么着?”杨知意一晚上没睡,说话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的倦意,“医生也觉得她母亲状态有点奇怪,所以建议他们做了个检查。”
“血常规,ri还有14-3-3蛋白检测这些都做了,最后在她体内发现了朊病毒。”
梁上晏瞬间微眯眼眸:“朊病毒来源相对比较局限,她有做过器官移植手术或是家族病史吗?”
“麦老板说他们家没有遗传病史,但是她母亲有吃生肉的习惯,据说是早年间养成的习惯,尤其喜欢生吃猪脑花,而且吃了很多年。”杨知意说道。
“你也是挺神的,隔着一段距离,光线又不好,你还能看出她头发有问题,只做个法医,属实有点屈才了。”杨知意乐呵呵的笑道。
按照麦青青所说,她母亲有吃生肉的习惯,出现病理性早衰现象,也就不奇怪。
两人就昨晚“猪福记”的事情,电话联系了将近二十分钟时间。
梁上晏电话挂断后,才发现这二十分钟,邢嘉一直都是站着,跟被他罚站了似的。
“愣着干什么,坐啊。”梁上晏觉得,他得好好磨磨邢嘉,真要是一直这么客气和小心,不仅邢嘉累,他看着也累。
得到梁上晏的“同意”,邢嘉才在他身边位置坐了下来。
沙发微微下陷,他却只沾了边,脊背绷得笔直,显得很是紧张。
“你用不着这么客气,现在这里也是你家,用不着看我的脸色过日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梁上晏说完,又补了一句,“违法犯罪,违背公序良俗的事情除外。”
邢嘉沉默片刻,轻轻点头,不知是真明白还是应付。
梁上晏趁热打铁,拿出了昨天的试卷:“说说吧,为什么乱做。”
邢嘉闻言,当即低下了头。
“你以前是竞赛班的,不出意外你会保送到市重点一中的火箭班,照这么发展下去大学保送也不是不可能,”梁上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的平缓。
他没有哄过小孩,就是来家里的亲戚小孩,从来也只有被他逗哭的份,哄是不可能哄的。
面对小心翼翼的邢嘉,梁上晏难得拿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
“竞赛内容不仅涉及高中的知识,大学内容也有涉猎,你拿了不少的奖项,证明你是有基础的。”梁上晏目光扫向试卷,“这么简单的题目,我个毕业十来年的人都会做,你不可能忘的这么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为什么不好好做?”
邢嘉把头垂得低低的,让梁上晏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害怕。”
声音很低,梁上晏没听清,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
邢嘉这才稍微大声了些:“如果当年我没有出去补习,我的父母妹妹也许是有活下来的机会吧。”
梁上晏顿时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瞬间给气笑了。
真够离谱的答案。
他这是把父母的死全都归咎在自己身上,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如果当初上。
他深吸一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留下,可能也是多死一个。”
梁上晏的话很不好听,可事实就是如此。
事发时,邢嘉也是个孩子,就算他留下,又能做什么。
邢嘉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也许吧,可是如果真是那样也不错,不是吗?”
梁上晏觉得有些哽,因为愧疚自责,邢嘉觉的是自己自私自利去学习导致的,从而产生了厌学的情绪。
“真要是也许,你找我干什么。”梁上晏说话直,半点没客气。
邢嘉被堵得呼吸一窒,睫毛颤了颤,看向梁上晏的眼神更加可怜。
“这不是你的错,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梁上晏却只是微微皱眉,语气平静,“上大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那些知识可以让你在未来多一些试错的机会,书是读给你自己的,如果你父母还在,他们不会想要看到你自暴自弃。”
梁上晏的话,像是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里,原本以为痛到没有知觉的心脏,此刻似乎又传来了久违的痛感。
他并不觉得自己这番话能真的消除邢嘉这么多年的“痛苦”,但他还是要说。
哪怕只有一点点,只要有一点点能够意识到他现在的心理很不对,对梁上晏而言,今天这些话就没白说。
“把你这些试卷重做,给我看看你的真实水平。”梁上晏把试卷给他丢了回去,“我出去一趟,回来我要检查。”
“哥,你去哪?”邢嘉见梁上晏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还能去哪,给你解决监护人手续问题,我可不想哪天被人告了说我拐带未成年。”梁上晏有些无奈,他能感觉到,邢嘉在害怕自己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