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失望。
原本以为段不惊是个不俗之人,谁知却是个贪图女色,目光短浅之辈。
他这样粗鄙的出身,被陛下随口一赏,挂着空名毫无实权的将军,到了西北的地界,恐怕会被那里的太守啃得渣都不剩。
这人并不堪冒险托付。
齐知风收敛了难得偏离人生的心思,默默接受父兄的安排,抱着襁褓里的婴孩,嫁入了高高的宫墙之内。
也许在世人眼里,她便是悲剧的一生。
毕竟太后婆婆专权,而丈夫与她年龄相差十余岁。
待小皇帝长大,再娇艳的颜色,也已经萎靡在宫墙之内,无法再与年轻的妃嫔赢得长大成人丈夫的喜爱。
她这辈子,注定孤苦老死在宫中,成为父兄敬奉权利的祭品。
既然注定得不到丈夫的疼爱庇佑。那么就得拥抱更加诱人的东西作为补偿。
权力是男子的大补之物,同样可以成为女子的回春之药。
她细细观察,默默等待,再凶猛一击。
如今计划过半,再过三日便要满十六岁的她,终于触摸到了权势的麟角,试着驾驭掌控着这头怪兽。
可是,那个曾经视她为无物的男人,居然同样在西北翻云覆雨,借力打力,顺利把控三州军权。
他还从耿仲明的手里,夺走了大批的铁锭,设计了离间鞑靼和戎族盟约的妙计。
桩桩件件,叫人听得热血沸腾。
她当初果然没有看错,这个段不惊绝非池中之物!
怎么办?越是默默关注这个男人,越让人生出慕强的欢喜。
同时齐知风也越发好奇:那个姬小婵到底是怎样的女子?
她凭什么博得段不惊的心,让他摒弃京城贵女,义无反顾地求娶她。
如今,这初一的祭礼,她与姬小婵远隔万里,神隐交手,倒是让齐知风有种棋逢对手的满足感。
这个姬小婵,果然不简单,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破了她设下的局。
因为勾起了好奇,她前些日子宣召姬小婵的父亲姬禀央入宫一趟。
只是让她大为失望的是,这个姬小婵的父亲,竟然这么庸俗世故,全无半点灵气。
齐知风并不觉得这般蝇营狗苟算计的庸种,会养育出何等灵秀的女子。
更何况,姬禀央也说了,那个姬小婵居然被养在乡下多年,跟着婆子学得一身粗鄙,性子刚烈,除了艳美的外表,毫无才学可言。虽有自谦的意思,但也跟她打听到的情况差不多。
小齐皇后还特意跟姬禀央要了姬小婵所写的家书,看了又看。
那应该是努力练习过,下了很大气力,却依稀可以看出基本功很差的字体。
字里行间,全然是对父亲的孺慕思念之情。
面对一个将她丢弃乡下多年的父亲,已经有了夫君靠山的姬小婵,居然还能写出此等谄媚之词?
齐知风感到失望——这样的平庸之辈,当初是如何破了她的局?
她甚至想,真正的破局之人,会不会是段不惊呢?
这个姬小婵怎么看,都是凭着美色魅惑男人粗浅女子,并不值得她费心钻研。
不过看在段将军的薄面上,小齐皇后还是大大褒奖了姬大人不肯与齐宏同流合污的高风亮节。
在问明了齐宏曾经将他贬官之后,小齐皇后宣布将姬禀央官复原职,并且将调配威风大营军粮的重任交到了姬大人的手中。
一个贪蠢的硕鼠,负责运转粮草,若是落入到了耿仲明的手里,耿将军会如何处理?
兄长也说了,怀疑铁锭案上,耿仲明和段不惊沆瀣一气。
如今拿了段不惊的岳父来试,正好能试出这二人关系的好坏。
若是耿仲明为了段不惊网开一面,那么威风大营缺衣少食的将士自然不服,到时候便会有人带头闹营,动摇耿仲明的威信。
威风大营可以顺利换成齐家亲信。
而耿仲明若铁面无私,那就更妙了。
到时候,段不惊的岳父是个贪官的事情,会闹得人尽皆知。段不惊若是碍着娇妻恳求,想要保住岳父的性命,必定要求告到京城中来。
她到时候,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再说那姬禀中忐忑不安地入宫,本以为小齐皇后要刁难他什么。
竟没想到那个一派天真的小皇后成了他命里的福星,张嘴就将他官复原职。
那一刻,姬禀中觉得命运偏离的轨道一下子拨乱反正,当下抖擞起精神,磨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可就在这鼓舞之际,老家那边却传来噩耗。
母亲杜老夫人前些日子上山进香时,也不知怎的,仿佛鬼上身一般,在寺庙大殿内突然崩溃大叫,喊着什么莫要怪为娘,娘也不知你是被害死的。
然后她便拔腿向殿外跑去,一失足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等被救起时,发现她口眼歪斜,嘴不能言,已然有了中风的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