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派去清理各处的秽物。
没人问一个哑巴愿不愿意。
对我来说,这也不算坏事。
因为我在去太医院清理时,听见李公公焦灼的声音:“……陛下昨夜头痛又发作了,整个寝宫的人都死了,陈太医,你快想想法子啊。”
“陛下只想要镇痛宁神的猛药,可这种药治标不治本,用久了,恐怕会生出幻象,损伤神志啊!”
我扒着窗户,想看清太医口中的药是什么,却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
后窗猛地被推开,李公公冷喝质问:“谁在那儿?!”
我茫然地抬起头,浑身都沾满了秽物,手上还拿着铲子,“啊”了两声,摇了摇头。
李公公眯着眼,看清是我后,脸上的警惕迅速被厌恶取代。
他认得我,知道我是御膳房出了名的哑巴,随口呵斥:“晦气!滚远点。”
窗子砰地关上。
我听他的话,滚了出去。
但我已经看清了太医手中的药,是一朵红色的花。
头痛把皇帝变成了一个肆意杀人的疯子,而那东西,能让皇帝不再头痛吗?
当晚,我去了后巷,太医院的废药都是丢在这里的,除了我,没人会来。
我在尘土中找到了一些暗红的花瓣,被油纸包着。
油纸上还写着“曼陀罗,废”
我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干花拢起,磨成粉末,装进一个小荷包里。
那是姐姐以前给我缝的,上面有一朵黄色的小花,那是我的名字,忘忧。
姐姐说,盼我一生忘记忧愁,唯余幸福。
但我现在不愿意忘记。
曼陀罗花的味道很淡,稍有不注意,便会被其他的味道盖过去。
为此,我特意将自己洗得很干净,荷包就系在腰间。
机会来得很快。
那天,我正在清扫落叶时,远远听见哭泣和求饶的声音。
我慢慢挪近,隔着花木缝隙,看见明黄的衣摆曳地。
皇帝元煜面色青白,神情阴鸷,周围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宫人,地上已经横了三具尸体,鲜血蜿蜒。
突然,他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烦躁,随手一指:“你,吵到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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