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紫苏关心则乱?连翟寰一时也没有猜到紫苏的用意,正要出言驳斥,更意想不到的是,英度鼓起勇气回应了。
英度正愁不知如何让汀兰脱身,紫苏的话似乎把决定权放到了她的手上,她明知紫苏说了不算,但受了启发,也不管紫苏是否另有企图了,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紫苏女使说的不错,已经过去的事,不如就让它过去了……”
“这是两码事!你别插手。”翟寰气闷,提高声音,打断了英度未尽的话。
另一边汀兰也不省心,固执起来:“我是清白的!要和稀泥,也要先问我同不同意,汀兰不惧殿下查验,只求一个清白!”
菡萏自然也不甘示弱,道:“我也不同意!”
都乱了套了,翟寰脸色黑云压顶,狠狠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发出的震响总算让四下都安静了些。
两边的证词,其实都是翟寰在今天之前已经提前知晓的事情,不过又通过当事人之嘴说了一遍,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进展,情况越来越往不可预测的地方滑去,要是她再静观其变,怕是会失控。
翟寰顿了一下,缓缓道:“你们两方势同水火,本宫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之事,也注定不能善了,你们都要想清楚了。”翟寰威严的目光扫过下面众人,“本宫也不欲瞒你们,你们几人若只是为了争太极殿里这点权柄,不过目光短浅,却也罢了。然而这次牵扯了皇帝,更是意在挑拨帝后关系,本宫怀疑是你们其中谁受了朝堂中人的指使,故意扰乱局势,本宫身边容不下这样的人,绝不会姑息!你们最好寄希望于本宫查不出来是你们中的哪个!”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露出惊愕的神色,其中也包括了英度。英度虽然不久前才和翟寰通气过这件事,却没想到翟寰会直接点出,心里倒有点担心此举会打草惊蛇。
翟寰目光如炬,不放过汀兰菡萏双方任何一人的表情,然而两边都一副意外的神色,经翟寰提醒,才发觉事态已经上升到如此高度,故都瑟缩着不敢动作。
“紫苏,你本都已经离了主殿,如今是为了义气?执意要蹚这趟浑水?”翟寰不动声色,仍向紫苏提问。
紫苏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紫苏……没想那么多,并不清楚其中关节……”
“也罢,连你都没想到,其他人怕是更想不到了。”翟寰的语气放柔了些,似乎有些唏嘘,“你们四人跟随我许久,我一万个不愿相信你们之中会有人对我有二心。若是连你们我都不能信任,我身边还有谁人能用呢?我情愿认为你们中的那个人是被无辜利用的。”
翟寰一向强势,这般姿态并不多见,因此更动人心曲。菡萏和汀兰几人目光闪烁,嘴唇翕动,似乎都有话要说。
“你们先别跪着了,都起来。”翟寰又发话,语气淡淡的,硬是被人听出了失望伤心的弦外之音。话音落下,汀兰率先沉默地起身,退回紫苏身边,一只手捏着帕子抹泪,揪得不成形状;菡萏与芍药紧随其后,互相交换一个眼神,都读懂了各自眼中的忐忑与不安,不复一开始强硬了。
若说汀兰是为了重回太极殿使些手段,她们还相信,若说汀兰是与朝堂之人勾结,这种说法也有些过于骇人了。菡萏甚至对翟寰所说产生了怀疑,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她们中任谁会选择背叛殿下?她实在想不出背后能有何好处。
她又悄悄去看汀兰,只见后者看起来仍然十分平静的样子,虽说手里的帕子多少泄露了她内心的惶恐,但是面上的笃定神色仿佛定海神针一般,丝毫看不出破绽。难道她真是被冤枉了?
“臣妾也觉得此事处处透露着蹊跷,若如殿下所说兹事体大,万要三思而后行。”绣珠这时又开口了,她也被翟寰所说唬了一跳,思虑再三,她那天晚上所见实在不好再隐瞒了。
“臣妾有一事,刚才不知当不当讲,只怕不说,之后便成了臣妾的过错,姑且在此全盘托出,只请殿下定夺。”绣珠道,为表庄重,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