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了,头摇得像拨浪鼓,扯动了伤口也顾不得疼:
“没……没别的了,就这些钱。”
“都是我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啊……”
警察对视一眼,知道易中海没有说实话,但是也没有深究。
合上了本子,这种拦路抢劫案,受害人自己一问三不知,这年头又没有天眼监控,基本就成了死案悬案。
警察例行公事地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有线索及时汇报,便收起本子走出了病房。
随着病房门被关上,那唯一的压制力消失了。
一大妈再也忍不住,哭声像是炸雷一样爆发开来:
“那个杀千刀的贼啊!”
“七千块啊!那是咱俩的棺材本啊!”
“老易,刚才大夫悄悄跟我说……”
“说你这右手骨头全碎了,神经也断了,就算接上,以后……以后怕是拿不稳钳子了,呜呜呜……”
这一嗓子,彻底击垮了易中海最后的一道心理防线。
拿不起钳子?
他这个八级工,以后就是个摆设!
在厂里没了技术大拿的地位,在院里没了高收入撑腰的威信。
他易中海算计了一辈子,经营了一辈子的名声和权势,就在这一夜之间,全完了!
绝户,加废人。
以后谁还看得起他?
“闭嘴!嚎什么丧!”
易中海突然暴跳如雷,左手抓起床头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一声巨响,搪瓷缸子在地上弹跳着,滚烫的热水溅了一地,冒着白烟。
“老子还没死呢!”
“你要是嫌我是个废人,赶紧滚回院里去!别在这哭哭啼啼碍我的眼!”
“滚!”
一大妈吓得浑身一哆嗦,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鹅,哭声戛然而止,缩在墙角不敢再出声,看着面目狰狞如同恶鬼的丈夫,心里一片冰凉。
……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四合院,中院贾家。
贾家的采光并不好。
屋里没舍得开大灯,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灯泡,光线晦暗不明,把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头,那张肥脸上满是横肉,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嘴角还挂着一丝刚吃完棒子面饼的碎渣。
那一双三角眼,在昏暗中闪烁着如同秃鹫般贪婪的光。
贾东旭换上了那身工装,正对着破镜子仔细整理着衣领,力求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语气却有些急促:
“妈,我得赶紧去趟医院。”
“师傅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这当徒弟的要是不第一时间露面,明天厂里传开了,院里人得戳我脊梁骨,说我不仁不义。”
说着,他伸手想去拿桌上的粮票本,寻思着多少得带点东西去。
“啪!”的一声脆响。
贾张氏那肥硕的手掌像是一头护食的熊瞎子拍蜜蜂似的,以惊人的速度死死按住了粮票本,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去什么去?”
“你当那是去逛庙会啊?”
贾张氏三角眼一翻,露出大片的眼白,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呸!那是医院!那是烧钱的无底洞!”
“你去一趟,不得提溜点细粮?不得买点水果?”
“咱家棒梗下个月的口粮你还没挣回来呢,倒贴给一个废人?”
贾东旭手悬在半空,一脸尴尬:
“妈,话不能这么说,易中海毕竟是我师傅,又是我干爹,以前也没少接济咱家棒子面。”
“接济?”
“那是因为他是八级工,手里有钱!他在买名声!”
贾张氏冷笑一声,那股子刻薄劲儿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现在呢?”“一大妈那个碎嘴子刚回来拿东西时候不是哭嚎了吗?”
“手废了!以后连扫大街都没人要!”
“一个没后代的绝户,手里也没钱了,废了手就是一堆烂泥,咱家现在日子本来就紧巴巴,哪有余钱去填那个窟窿?”
秦淮茹坐在一旁的板凳上,正慢条斯理地叠着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
灯光打在她侧脸上,显得格外柔和,但她那双低垂的眸子里,却是一片幽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