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嘉泰帝的帝师、从嘉泰帝开蒙起便一手?他,更是主持新政改革的总舵手,曾豪“吾非相,乃摄也”,以一人铁腕强压,从中央到地方,推进新政改革如火如荼。
仅仅嘉泰十年,韩飞正积劳成疾,暴病而亡。紧接着便是未及弱冠的嘉泰帝不满于长期的高压,誓要翻身,对韩飞正的家人赶尽杀绝,对朝野上下所有依附过韩飞正的大小官员展开残忍血洗,疾风骤雨,摧枯拉朽,一时之间各种跳梁小丑粉墨登场,人人自危,生怕被这场正文治风波吞没。
远在徽州的叶仁不忍朝野震动,上书为韩飞正的家人求情,也请嘉泰帝停止翻云覆雨手,却因此惹怒嘉泰帝,再次被贬,成了七品的绩溪?令。
嘉泰十九年、二十年,容?与叶渚亭一同参加了秋闱、春闱和殿试,彻底成为知交。
叶渚亭身负大才,在殿试中,他的答卷本该名列前茅,却因为嘉泰帝对叶赣仁怀恨在心,直接将他降到了二甲最末,排在容广之后。
殿试和朝考结束,叶渚亭被外放至池州府建德县,也做七品县令,容广则留在京中,进了兵部。
次年,容广与?秀玉的次子在京中出生,容广为他起名“津岸”,因排行第二,又起了表字“仲修”。不久,嘉泰帝为了皇长子和皇三子立储一事与朝臣拉锯,破天荒提出惊世骇俗的“三王并封”,容广上书激烈反对,被嘉泰帝贬黜,带着妻子游秀玉和两个儿子回到家乡徽州府歙县,任八品教谕。
三年后,叶赣仁病重,叶渚亭辞去建德知县一职,带着有孕的妻子姚氏回到绩溪照顾父亲。姚氏产下一女,叶赣仁为自己的孙女起名“采薇”,不久与世长辞。
叶采薇出生的次年年初,徽州府爆发瘟疫,容广的长子和叶渚亭的妻子姚氏很快相继因此死去。容广与叶渚亭来不及悲伤,全身心投入到对抗瘟疫中,最终成功消除了疫病。
容广殚精竭虑,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在为百姓奔忙的路上,他突然倒了下去,这一倒,再也没有睁开眼。
而叶渚亭,因为在这次事件中表现优异,被谣在吏部就职的父亲再次举荐,嘉泰帝的私人怨气因为叶赣仁与世长辞而彻底消弭,大手一挥,将叶渚亭召回京城。
叶渚亭能被嘉泰帝重新启用,容广的牺牲功不可没。临走时,又顾念两人从微时起的交情,叶渚亭将自己所剩不多的银钱尽数赠给了容广的遗孀游秀玉,并承诺自己在京城安顿下诸事之后,会每个月给游秀玉母子寄钱,供养他们的生活,还有容津岸读书的费用。
游秀玉对叶渚亭深信不疑,想到叶渚亭回京后步步高升,接济自己和时年只有五岁的容津岸是顺手的事,于是便将朝廷发给容广殉职的抚恤金,尽数用作了别处。
原来,容家祖上世代务农,到了这一辈,难得出一个极有读书天分的容广,因着父母早亡,为了供养他,几个兄弟近乎倾尽全力,贫贱夫妻百事哀,几家人为了钱银的事,都闹过不小矛盾。
但容广高中后不愿像其他人一样同流合污,京城物价高企,他与妻儿的生活靠着微薄的俸禄很难维持,后来又因触怒嘉泰帝而被贬黜回乡,几个兄弟早已微词不断,容广因公殉职,游秀玉拿到不菲的抚恤金,便尽数分给他们,以报当年资助容广的恩情。
但叶渚亭一去京城,再也没有回来,他口中承诺的寄钱供养一事也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容广的几个兄弟很快也相继离世,留在歙县的游秀玉处境愈发艰难,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确定叶渚亭早已将当初的承诺抛诸脑后。
明明那场疫病能被根除,容广才是出大力的那一个,叶渚亭借跳板上位,转头却将跳板一脚踢开,叫游秀玉怎么能不怨恨他?
但到底,她还是没有反对容津岸与叶渚亭的女儿交往、成亲。
“游娘子一人牵挂我就好。”叶采薇没有把剩下的那句话说完。
莫名得了风寒,头发昏,身发虚,很快也倒下了。
因着这两日被勾起与游秀玉相关的回忆,又听容津岸那仿佛自暴自弃的“绝不会有后”的话,叶采薇忽然有些松动。
会不会,她坚持不让容津岸知晓叶容安的存在,太决绝太狠心了?
然而纠结还没有结果,却有新的事找上门。
她的风寒吃了成药见效慢,她不肯再看大夫,容津岸的伤也并没有养好。
几日后,容津岸拿了一封信来,脸色沉沉,递给她
“孟崛来了信,温谣有孕,但这胎万分凶险,极有可能危及性命,温谣她很想见你。”
叶采薇当即决定北上京城,但动身前,须得让见雁跑一趟东流。
她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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