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动任何刑具,只是燃起了一支散着幽微甜香的线香,围着知府夫人缓步踱圈。
知府夫人双手绞着丝帕,脸色苍白,身子微微抖。
“这叫‘散魂香’,越是心里藏着事,闻着便越觉得犹如百爪挠心。”
孟婆步履轻缓,绕到其身后,俯下身,阴魅地贴着她耳畔道。
“夫人这般清雅柔弱,想必是不会撒谎的。
我且问你,上个月曹钦差遇害那几日,有个叫绿萝的丫鬟,可曾替知府大人深夜出府办过差?”
知府夫人摇头,急切道:“绿萝只是后宅的丫头,平日只替府上买些丝线糕点。
前院大人的事,她一个下人如何插得上手?”
“哦?”
孟婆指尖划过夫人的肩膀,“那薛大人呢?案那夜,他可歇在你的房中?”
知府夫人眼神一闪,咬着白的下唇:“老爷他……政务繁忙……”
“嗤——”
孟婆低低地笑了起来。
“夫人,你若真的什么都不知情,第一句该问的,是‘案是哪一夜’。”
孟婆缓缓抬手,涂着丹寇的指尖,挑起夫人的下颌,看着齿印深陷的唇边,幽冷道:
“可你连问都没问,便急着拿‘政务繁忙’来替他打掩护。”
孟婆微微俯身:“那深更半夜的,哪来的政务?你拼了命地替他遮掩,可这身子却抖得像风中落叶。”
知府夫人双肩剧颤,两行清泪滑落。
在那线香的药力作用下,她本就脆弱的心防早已寸寸碎裂。
她常年受虐、本如惊弓之鸟,再经这般剥皮抽骨的审讯逼问,终于彻底崩溃。
孟婆见火候已到,立刻收起凌厉,缓声诱导:“夫人莫怕,镇狱司只拿真凶。
他深夜不在房中,是去了哪房小妾的院子?还是……借着夜色,悄悄出了府?”
“没……没有出府!”
知府夫人像是为了证明夫君没有“出府作案”
的嫌疑,急促地脱口而出:“老爷平日夜里也会突然起榻,但他绝没有出府,……”
孟婆眸光一凝:“没有出府。
那他起夜作甚?!”
“后院……假山……”
知府夫人声如蚊蚋:“他夜里常独自去后院假山那边,许是有政务烦心……独自散散心罢了。”
假山?
孟婆眸光陡然一沉,堂堂四品知府,深更半夜不在榻上安睡,却频频去后院的假山徘徊?
这绝无可能是文人赏月的雅兴。
那假山处,必然藏着隐秘、见不得光的勾当!
正当孟婆准备继续深究这假山之谜时。
“砰”
的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名镇狱司亲卫大步跨入,手提腰刀:“启禀大人,缇骑在夫人的卧房深柜最底层,搜出此刀。
观其制式与鎏金吞口,正是曹大人遗失的那把御赐雁翎刀!”
孟婆转身看着那把刀,又转头看向知府夫人,声音骤然转冷:“夫人。
这刀为何会藏在你的内室柜中?”
知府夫人看清那把刀,拼命摇头后退:“我不知道!
我没见过这把刀!
这不是我的!”
孟婆逼近一步,猩红的唇角勾起:“物证在此。
夫人若不说实话,镇狱司的昭狱,可不懂得怜香惜玉。”
香炉里的甜烟缭绕,知府夫人仿佛终于承受不住这窒息的重压,整个人委顿在地。
“是……是老爷……”
知府夫人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是上个月的一天夜里……老爷深夜归来,亲手将这刀藏在柜底深处,说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