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的皆是些不值钱的粗陋物件。
可眼下他们盘缠捉襟见肘,这些粗货于他们而言,亦是一笔必须锱铢必较的进项。
侯四将皮子放了回去,耐心解释道:“如今雁雍、云州里头拔尖的大字号,皆在咱们互市设了分铺。
他们来收货,专盯着上等的细绒、贵价的药草香料,出手确实阔绰。
可客官这批粗货摆出去,那些大字号看不入眼,寻常走街的散商又一时吃不下这般大的分量。”
他停顿片刻,字斟句酌:“这货绝非卖不掉,只是……客官今日若想当场交割、立时见着现银,怕是有些周折。
总得容小人多花些时辰,替您寻个合适的主顾,方能谈上个公道价。”
这番话句句切中实情。
阿术盘算了一番,硬是挑不出半点错漏,心底“当场脱手变现”
的念头登时落了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一席闲谈融嫌隙,孤身扮影走街衢(第22页)
他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身侧的喀思。
喀思抿紧嘴唇,面上隐现焦色。
他们一路人吃马喂,底子本就薄了,原指望今日把货出了换成钱财,便能轻装快马赶赴雁雍,如今看来,只怕还要在此地耽搁时辰。
侯四视线一溜,越过那几峰骆驼,落在了阿术等人牵着的马匹上。
这伙西域客商统共不过十来个人,随行的马匹却足有二十几匹。
除却他们骑乘的坐骑,余下的大半皆是空背。
且这些空背的马匹虽沾了些灰土,可骨架匀称,四蹄修长,一眼望去便知非凡。
侯四眼前大亮,语气跟着抬高了半分:
“客官,您这趟带的马匹可比人多出不少,这些空背的骏马,当真不卖?咱们大宁这地界,最缺的便是这等西域良驹。
若是肯出手,小人保准给您寻个极好的价钱。”
喀思抬手将缰绳往怀里揽了揽。
阿术面上生出几分防备,一口回绝道:“这些马暂不脱手。
你今日只管替我将这几峰骆驼和散货出了便好。”
侯四惯会察言观色,瞧出二人面有难色,当即顺着话音给了个台阶:
“二位客官莫急。
这散货虽说次了些,却也是实打实的物件,只是寻主顾需多费些周折。
不若这样,您将这桩买卖委托给咱们牙行,价钱上小人替您极力撮合,断不教您吃亏。
这几峰骆驼,今日小人便先替您寻主顾出了,换些现银,二位也好先拿个盘缠傍身。
您看这剩下的散货,是先送去后头的库房寄存,还是……”
阿术暗自沉吟。
骆驼能立时换成现钱,货物也有人接手张罗,总算不是在这市面上干耗空等。
他略一盘算,开口道:“库房便免了,这点散货,我换到这空背马上驮着便是。
只是这批货……寻到买主,需得几日?”
侯四抄着手,话里留着余地,却也透着几分笃定:“快则一日,慢则两三日,总归错不了。
客官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咱们这是官办的牙行,头顶上悬着落马坡互市的招牌,便是坑谁,也断不敢坑了远道而来的客官。”
“官办”
与“落马坡招牌”
这几个字,恰恰是阿术这等人生地不熟的异乡番客最信得过的定心丸。
他心底盘算,哪怕在此地多耽搁两日,事后骑着快马轻装赶赴雁雍,也远比牵着这几头乏了脚力的老骆驼在道上慢行要来得利落。
阿术颔应下:“那就有劳了。”
侯四连声应和,顺势问道:“好说好说。
只是这货一旦有了眉目,小人总得去寻二位回话。
不知二位的商队,打算落脚在互市里的哪家客舍?”
阿术略一迟疑。
他本能地不想向外人透了底细。
可转念一想,买卖既已托付给了牙行,骆驼也留下了,若不留个落脚的去处,有了主顾人家上哪寻人交割?这本就是行商出货的常理,若是刻意推脱,反倒要惹人疑心。
他回想了一番方才入市时瞥见的街景,报了个不甚起眼的去处:“互市北头,有家‘老槐客栈’,我们便在那处歇脚。”
侯四自腰间摸出炭笔与小册,飞快记下,随即拱手作揖:
“得嘞。
二位安心去歇着,小的一有准信儿,立时便去客栈寻您。”
离了官牙,一行人把散货分摊捆扎到空背的马匹上,径直奔那老槐客栈安顿去了。
老槐客栈地处互市北隅,不甚气派,倒也算干净。
阿术行至曲尺柜台前,摸出几块碎银,排在柜面上:
“掌柜,要一间最清净的上房,一间挨着的次房。
再要一间能歇下八个弟兄的大通铺。”
掌柜收了

